多
不少。妈妈在家休息了几天,没出门。我心疼她,有时候在她身边躺下,抱着她,
她贴在我的胸膛上,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抱着。她瘦了,眼睛下面
是青的,但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我伸手,轻轻把她眉间的皱纹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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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几个老头好像急了,赵爷爷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带着我和凌玥,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
先去了徐州,赵爷爷家,我进门的时候,赵爷爷正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了
我一眼,手抖了一下,他的眼睛浑浊,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去摸茶几上的老花
镜,摸了两下没摸到。他的孙子赵一鸣在旁边把老花镜递给他,他没接,直接站
起来了。他的腰本来弯着,拄着拐棍,但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把拐棍往旁边一靠,
腰挺直了。
他的孙女赵一然在屋里没出来,他爷爷叫她的时候,她出来礼貌性的打了个
招呼就进屋了。
吃饭的时候,赵一然坐我对面,一脸高冷,吃饭时手机都没放下,看都没看
我和凌玥一眼。她的哥哥赵一鸣也打篮球,后来成为了我的国青队友,她眼里谁
都看不上,只有她哥哥。
赵爷爷看着她说,整天抱着手机刷视频,看别人的评论,关注动态,现在人
在你面前,你又不说话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爷爷,问你刚才说什么。赵爷爷说,人在你面前了。
她转头看了看我,从我进屋到现在第一个正眼,我也抬头看了看她。她低头
看着手机,快速的拨弄了几下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我,眼里的寒冰瞬间散去,化
作一汪春水,耳朵红了起来。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她也没再说话。
赵爷爷看到了,笑了笑,又盯着我的脸,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他伸手,
颤巍巍地碰了一下我的肩膀,像是不敢相信站在那里的是真人。他的手缩回去,
又伸过来,拍了拍我的上臂。他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去了合肥,老孙头和孩子一起住普通小区,没住干休所。我进门的时候,
老孙头正在厨房里忙活,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他老伴把我们迎进去,老孙
头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手,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比你外公高。」我
叫了声孙爷爷,老孙头点了点头,又看凌玥,问妈妈,「你闺女?」妈妈说嗯。
老孙头说,「像你。」老孙头转身进厨房了。
老孙头的孙子孙浩比我小一岁,站在旁边看了我几秒,似乎认出了我,问了
一句你也打篮球?我说嗯。孙浩说我打后卫,你们学校打什么比赛?我说了省锦
标赛和省运会。孙浩眼睛亮了一下,「淮海那个?」我说嗯。孙浩说,「我看过
你们比赛。」
老孙头把饺子端上来,自己和面擀皮剁馅,包的饺子不大不小,褶子捏得整
整齐齐。他让我多吃点,我吃了几十个,凌玥吃了七八个。老孙头没怎么吃,他
坐在对面看我们吃。
老李头家在山东济南,住干休所。我进门的时候老李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腿上盖着一条薄毯,闭着眼睛。凌菲叫了一声「李叔」,老李头睁开眼看了看我,
站起来了,没让人扶,自己扶着椅子把手慢慢站起来,挺了挺腰板,「比你外公
高。」
老李头的孙子李明远在济南上学,今天特意被叫了回来,孙女李然在家。
老周头家在江苏南京,住干休所。他嗓子坏了,说不了话,耳朵也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