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
揽过来。「嫂子,交给我。」她找到交管部门,了解事故调查进展。对方先是敷
衍,她没退,一层一层往上找。她的嘴皮子利索,从小到大,没人能在吵架上赢
过她。对方说证据不足,她说那你们去找证据;对方说需要时间,她说我给你们
时间,但你们得给我一个期限。她不吵不闹,但步步紧逼。三舅那边也在使劲,
兄妹俩分工明确--三舅找关系,妈妈跑流程;三舅递话,妈妈步步紧逼。兄妹
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对方逼得喘不过气。对方本来以为是个外地来的房地产
商,人生地不熟,出了事只能认栽。但他们没想到大舅的弟弟是凌川,更没想到
他的妹妹是凌菲。
大舅在ICU里躺了三天才醒。他睁开眼,看见大舅妈在床边,妈妈在窗边打
电话,看到大舅醒了,挂了电话走过来,大舅看着她,问了一句:「凌珂的伤好
了没?」妈妈说还在恢复。大舅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拍了拍她
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妈妈抬起头,眼睛红了。大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妈
妈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哭的。
三舅进来的时候,大舅正在喝粥。大舅妈喂他,他一勺一勺喝得很慢,嘴张
不大,肋骨疼,呼吸都费劲。三舅在床边坐下,把查到的信息告诉了大舅--货
车是套牌车,司机还在逃,但已经查到了车主的身份,是当地一个做土石方生意
的老板,跟大舅竞标的那个项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大舅听了,没说话。三舅又
说,「要不要继续查?」大舅把粥咽下去,看了一眼妈妈。「你那边呢?」妈妈
把手机里的录音调出来,放给大舅听。她已经和交管部门谈过了,对方口头承诺
会尽快侦破,但没给具体时间。大舅听完,沉默了很久。「继续查。」他看着三
舅,「但不能硬来。你还在体制内,别把自己搭进去。」三舅点了点头。大舅又
看着妈妈,「你也是。你还有两个孩子。」妈妈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大舅知
道她不会听,她从小到大都不听劝。
三舅在体制内周旋。妈妈在外面借力,用自己的方式。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
多了,她从不理睬,这次她主动,同学、前同事、朋友的朋友都凑了过来,她把
能找的人都找了个遍。请客吃饭、送礼物,该花的钱一分不少,原则的问题头坚
决不低。有人来看望大舅,她端茶倒水,说话轻声细语。有人开始主动帮忙,不
是妈妈求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从省里到市里,从官场到商场,从老朋友
到新朋友。她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面子、谁是另有所图。
妈妈和三舅的步步紧逼,对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项目停在那里,每天的损
失够买一套房。上面的人开始过问,风声越来越紧。那些平时给他们撑腰的人开
始往后缩--电话不接了,饭局不来了,连微信都不回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
惹到的人不一样。对方内部开始出现裂痕。有人想硬扛,说凌家再牛也是外地的,
还能把手伸到这里来?有人想和解,有人想推卸责任,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是你
的人做的。吵了几天,谁都没说服谁,但项目停一天就亏一天的钱,他们比凌家
急。
妈妈知道对方迟早会来找她。第一场谈判在对方的地盘,会议室很大,长桌
能坐二十个人,对方来了七八个。凌家这边只有她和三舅。对方提的条件很苛刻,
要求凌菲和三舅放弃追责,项目全部转让给对方,大舅的医药费他们全出,有赔
偿,但赔偿有限。
妈妈听完站起来就走了,三舅跟在后面,门都没关。对方追出来,妈妈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