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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抛弃的可怜妈妈】(1-2)(2/10)

「他错了。」悠真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

由纱猛地缩回手,像是怕被抢。「让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奇异的急

然后她走到悠真面前,跪下。

而窗外的天,终于彻底亮了。

「……嗯。」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悠真起收拾盘时,由纱突然站起来:「我来洗。」

悠真毫无睡意。

「先换衣服。」悠真从衣柜里拿净衣服,「你会冒的。」

由纱转看他,神空。「……什么都可以?」

「要的。」她打断他,背对着他,「不然会不净。他会生气。」

他用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由纱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嵌里。悠真调整姿势,让她

由纱没有回应。但悠真觉到,她的泪又来了,这次是温的,浸透

「怎么了?」

了他的布料。

因为汗,还因为她把天得太用力,桶打翻在自己上。

悠真觉胃里一阵发冷。「那是他的歪理。」

「可以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时,直到由纱突然开

「真的。」

由纱慢慢抬起。她的睛里有一茫然的困惑,好像无法理解「不需要

也卷到手肘。她的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气蒸得泛红。

悠真几次想阻止,但每次靠近,由纱就会恐惧的表情,仿佛他的阻

由纱几乎是抢过盘,迅速走到槽边。她洗碗的方式也很特别——每个盘

她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画圈——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不断重复。

止是一惩罚的前兆。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还是微微皱着,嘴抿成一条绷的线。

他想起三年前离家那天的细节:母亲站在玄关,背对着客厅里醉醺醺的父亲

衣服,晾晒时连衣架之间的间距都要保持一致。她甚至用牙刷刷洗了窗

由纱顺从地坐下,但背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她的睛依

来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于是他退到书桌前,假装复习功课。但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忙碌的

「嗯。」

「……真的吗?」

「你是我的母亲,这不需要理由。」

由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像只寻找温的猫。

傍晚六,浴室终于打扫完了。由纱走来时,整个人漉漉的——不只是

整个上午,由纱都在打扫。

在完全陷睡眠之前,悠真模糊地想:明天得去买张双人床垫。还有厚一

由纱的呼终于变得沉均匀,手指也松开了他的衣襟。悠真低看她——

「要好好吃饭。」她当时说,「别学你爸爸喝酒。」

泪浸的地方开始变冷,但他没动。

思绪断在

悠真蹲下,想扶她起来。但由纱的得像石,不肯动。

母亲。由纱枕着他的,呼平稳而沉。她的眉舒展开了,这是三天来第

「我们不去。」悠真改,「就在家里,好吗?」

她整理了悠真堆在角落的书本,大小和颜分类排列。她清洗了积攒的脏

悠真转看她。「我不需要你的钱。」

,很轻微,但悠真听见了。

由纱的肩膀放松了一。「……嗯。」

怀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直到他睡着。她的怀抱总是很温,有洗衣粉和

一次。

悠真的手停在半空中。

「下午……」悠真斟酌着词句,「要不要去走走?附近有个小公园。」

。」

用任何东西,任何时间,不需要问我。」

她的睛下有重的黑圈,脸苍白得像纸。但她的动作却充满一病态

「我……没有带钱来。」

现在角互换了。

不是刚才地板的那跪姿,而是更正式的、双手撑地、额几乎碰到地

由纱立刻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像是得到了某奖赏。

不是用拖把,而是用抹布。一寸一寸地,从槽下方开始,拭每一块瓷砖

—这是她三年来,或许更久以来,第一次没有被噩梦中途惊醒。

就已经死了——只是他还太年轻,看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声又响起来,但比刚才小了。

「不合胃吗?」

悠真倒了杯递给她。由纱双手接过,小地喝,像某谨慎的小动

「我洗好了。」她说,「浴室我也了。」

整个下午,悠真试图找正常的事情。他打开电视,调到综艺节目。由纱

裙是前租客留下的,印着已经褪的草莓图案,系带在她过细的腰上绕了两圈。

那个「他」像幽灵一样盘旋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即使理上不存在,他的规

五十分钟后,浴室门终于开了。

。我要……报答你。」

「没关系!」悠真住她的肩膀,「几滴而已,真的没关系。」

「但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什么都没

,偷偷往他背包里那个信封。她的手指在颤抖,但脸上却带着微笑——那

「妈!你什么?」悠真差从椅起来。

悠真闭上了嘴。

复杂的数学题。

「妈,」悠真轻声说,「你想什么都可以。看书,睡觉,发呆,什么都行

着你。」

他想起那些伤痕,想起肩上的牙印,想起母亲换衣服时那麻木的表情。怒

「洗太久了不好,肤会皱。」

「我可以……」

歉」这个概念。

这个问题像针扎悠真心里。「这是我们的浴室。」他纠正,「你可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由纱枕着他的手臂。手臂渐渐发麻,但他没动。

。」

由纱接过衣服,却站在原地不动。

隙——那里积了三年的灰尘。

在大上的标准跪姿。她在地板。

直没停。

「我知了。」

完。下次会更快。」

「对不起。」由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我太慢了,了这么久才

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依然靠着墙坐在角落,手臂环着熟睡的

「用你的浴室……也可以吗?」

然在房间里扫视,像是在寻找还有什么可以打扫的地方。

由纱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她继续拭,只是加快了速度。

二十下,才咽下去。

由纱,继续拭。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里已经渗了污垢

火突然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咙发

「你不用这些。」悠真蹲下,想拿走她手里的抹布。

靠得更舒服些。她的发蹭着他的下,有廉价洗发的味——大概是收容所

由纱跪坐在桌边,却没有动筷。她盯着盘里的煎,表情像是面对一

「还有」那里。

「好吃。」她立刻回答,然后又夹了一块。

悠真闭上了睛。「……去吧。」

「你在什么?」悠真走近,「地板不用……」

窗外的天空从灰转为浅灰,再染上一极淡的蓝。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

「只要让你觉得舒服的事。」

他睡着了,手臂依然环着母亲,像守护着什么易碎的宝

张脸和之外一无是……」

悠真回到沙发,打开笔记本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去。他的睛盯着屏幕

由纱的手抖了一下,来几滴。她立刻站起来:「对不起,我把地板

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拿抹布。



这就够了。

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来。他把她放平,用被仔细盖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起



,双手平放在侧,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站起来,走到悠真面前,然后——跪下了。

「……嗯。」

由纱摇。「不对。夫妻之间都需要理由,母也是。」她的手指绞着衣角

我是累赘,说我除了这

「谢谢。」悠真说,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该谢——这又不是她的工作。

由纱,抱着衣服走浴室。关门声很轻,接着是锁门的声音——咔嗒

窗外的天开始泛灰,凌晨四的城市有了苏醒的迹象。远传来垃圾车的

中午十二,由纱终于停下来。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在检查还

则依然在运转——地板必须一尘不染,碗盘必须光洁如新,否则就会挨打。

坐在他边,睛盯着屏幕,但悠真看得来,她本没看去。

的被。还有母亲喜的茉莉茶。还有……

脏了……」

但教科书没有写,当你看到母亲这样时,该怎么

「当然可以。」

的味

悠真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膝盖已经跪红了,在白皙的肤上格外刺

。她的动作机械而准,像受过某训练。已经过的区域光洁如新,反着窗

「钱不够了……就打电话。虽然可能帮不上大忙,但……」

「但他说得对。」由纱抬起神里有奇异的定,「我不能白吃白住

但她看起来……净得过分。肤搓得发红,连指甲里都一尘不染。

声音,楼下有早班的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不是白天的那跪姿。这次是更的、近乎匍匐的姿势。她的额抵着地板

「好吃吗?」

洗三遍,冲五遍,时用净的布拭正反两面各十次。

的活力,仿佛不什么就会疯掉。

过我的人。你不是累赘,不是麻烦,不是一无是。」

夜幕降临,公寓里只剩下台灯的光。

有什么遗漏。汗了她的鬓角,T恤后背也了一小块。

悠真轻轻已经麻木的手臂,动作缓慢得像拆弹专家。由纱在睡梦中不满

时——只是简单的吐司和煎——她在冰箱表面,连把手都不放过。

但悠真看得来,她本没尝。她只是在执行「吃饭」这个程序,像

她想了想,然后说:「那我可以继续打扫吗?浴室的天板还有脏……」

由纱跪在地上——不是普通的跪坐,而是那膝盖并拢、背直、双手放

清晨五四十二分,悠真在窸窣声中醒来。

悠真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声和拭声。他想起心理学的教科书

「我了地板。」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对不起,我。」

影。

悠真收手臂,把她搂得更些。

由纱盯着那几滴渍,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严重的污染。她的手指神经质地

人执行指令。

「妈,」悠真忍不住说,「不用这么……」

他当时急着逃离,甚至没有好好看她一。现在回想起来,母亲那时的

外透来的晨光。

「休息一下吧。」悠真把她带到床边,「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过。」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声响起。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声一

,「前夫说过,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就要付。」

声音来自厨房区域。

他想起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也经常噩梦。那时候母亲会把他抱在

悠真这才注意到她的装束——还是昨晚那件他的T恤,但外面了围裙。围

切,「我会好的,真的。」

由纱走来,穿着悠真的运动服——对她来说还是太大,卷了三圈,袖

「让我来。」她的声音里又现了那急切,「求你了。」

悠真去洗漱时,她在地板。悠真整理床铺时,她在灶台。悠真准备早餐

悠真在书桌前看书,由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这安静持续了一个小

悠真松开手。

「……不是。」她拿起筷,动作僵地夹起一小块,放嘴里。咀嚼了

「你没有错任何事。」悠真说,「不需要歉。」

依然机械,但悠真注意到,她的睛偶尔会飘向窗外。

悠真走到浴室门,轻轻敲门:「妈?你还好吗?」

「脏。」她打断他,声音平板,「太脏了,对不起。」

悠真收回手。「那你……别累着。」

「悠真。」

发的。

时,悠真终于闭上睛。

上写过: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有时会通过过度清洁来获得控制

「嗯?」

晚餐是悠真的咖喱。由纱吃了半盘,每一都咀嚼三十下以上。她的动作

声停了。

「吃饭了。」悠真把盘放在小桌上。

「这次不会了。」他对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无声地说,「这次我会好好看

厨房的场面让他愣住了。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里,他不来。」

「……我可以洗澡吗?」她问,声音小得像蚊

面的姿势。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麻木,背靠着墙的姿势也很不舒服。但由纱睡得很沉—

,耳朵却听着浴室的动静。

「妈?」



怀里的由纱动了一下,发一声糊的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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