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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21-23)(2/10)

第二件:用最后一气嘱咐她--拿到毕业证。

停顿。

一条直线。

女的女儿。天生的妇。骨里的母狗。

(九)

这样的人……」

但如果她是受害者,为什么她会在被暴时

三月二十五日。凌晨四十一分。

四月初,一个周三的下午。

她没有哭。

而她自己--

两段话织在一起。像两,从不同的方向绞拧成一。越拧越。越

医生从值班室跑过来。了ICU。来。摘下罩。

母亲说过:「你着妈妈的血。」

「节哀。」

而是因为那是母亲最后的话。是一个将死之人用最后一气说来的愿望。

母亲在临终前了两件事。

关于学业。

「嗯,我妈走了。」

「馨乐,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他开了。声音低而稳。「不发生什么,

即便你是这样的人,也要拿到那张纸。那张纸是你的底牌。

又一条。

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他沉默地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任何安的话。只是在

翕动了几下。

她不再挣扎了。

更容易被唤起的。更难以控制的冲动。

验设计只有框架。语气平静而诚恳,带着恰到好的歉意和焦虑。

我想跟您谈谈论文的事。」

她敲了门。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天生的。」

可能在六月前完成论文并通过答辩。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被的。我是受害者。我是不得已的。

她没有哭。

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地响。舅舅和舅妈迎上来,嘴张着,在问什么。她看到

「我好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周末来吃饭?」

究生的份,不过是黎安德拿来给她标价的噱罢了。

是一个过来人,用一辈的教训总结的最实用的生存建议:

「谢谢你,陈杰。」她说。

洗澡。洗。化妆。换上净的衣服。

「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才不用像妈妈一样……一辈被人看不起……」

她走ICU。

「周老师……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妈刚走……论文又赶不上度……」

因为--这就是她。这就是真正的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不正常」的。需要压制的「缺陷」。但如果这是遗传呢?

但意识沉。再也没有浮起来。

「我答应你。」李馨乐说。

神里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央求--是一个将死之人把全希望

如果她的天生就是这样--天生就渴望被填满,天生就对暴的刺激

陈杰在旁边坐下。

她给陈杰也发了消息。

(七)

现在那目光,是一扇门。一扇通向毕业证的门。

有采集。文献综述只写了一半。实验设计还停留在框架阶段。正常度,她不

师对她越来越不满。课程也落下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她每天在舒心阁和留学

而她自己--现在不也在同样的事吗?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她甚至想过:脆退学算了。反正她现在的「收」靠的不是学历。G大研

三月底的光有了一意,照在他们上,拉长长的影

母亲是在告诉她--工要齐全。

声音很轻。但很定。

了两件事。

--但是--我答应过你。我会拿到那个毕业证。不用什么方式。

「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才不用像妈妈一样……一辈被人看不起……」

「周老师,

她答应了。她不能言。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愧疚。

越疼。但疼到极致的时候--

但如果这是遗传呢?

母亲的表情松弛下来。

刘佩依说过:「你和我一样,骨里就是个离不开男人的货。」

不是因为「知识改变命运」这理。

第一件:给黎安德发微信。

她的手指摸着骨灰盒上的铭牌。母亲的名字在指腹下凸起,一笔一画,像盲

除非--她走一条「捷径」。

论文的度。一团麻。开题报告通过了。但中间荒废了好几个月。数据没

不是死了。

的时候,目光依然从她的脸了下去--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以下的位置。

「妈妈这辈……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读过书……」

没有声音了。

她看着那个叹号。

「病人于凌晨四时十一分,因多脏功能衰竭,抢救无效--」

是不知该为什么哭。

只是一秒。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不再为自己的堕落寻找借和开脱。

机嘶嘶地送着气。监护仪嘀嘀地响着。

洗白成了「官太太」。

黎安德说过:「你不是被的。你是天生的。」

咔嗒一声。

原来她是女的女儿。

不能辜负。

不是要她一个「好人」。

手从李馨乐的手里落,垂在床沿,像一截脱了的树枝。

火化结束后,她捧着骨灰盒,坐在殡仪馆门的台阶上。

她知的是--

「不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把书读完……一定要拿到那个毕业证……」

(十)

下一滴泪。

而她两者都可以有。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

睛小而明。型偏胖--不是那,是中年男人特有的松弛和坍塌,

「没有文化……没有学历……所以才只能走那条路……才只能靠男人活着……」

陈杰秒回。

关于自己的

沉默了很久。

陈杰从G市赶来了。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几辆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上积了一层薄灰。远

不是不想哭。

她从床上起来。

然后她闭上了睛。

说完之后,那双异常明亮的睛渐渐变得涣散。焦距散了,瞳孔不再聚焦在

很轻。棕的桐木,表面涂着一层哑光漆,铭牌上刻着母亲的名字和生

--妈妈。你说得对。我着你的血。你是那女人。我也是那女人。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天生的。

母亲说「你的……你的……都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两个世界。两份。两张面孔。

不再为自己的反应到羞耻。

以前她会回避那目光。低。拉一拉衣的领。把文件夹挡在前。

授。发已经稀疏到能数数来,残存的几缕被心地从左边梳到右边,

为母亲的死?为母亲的过去?为自己和母亲如一辙的命运?还是为那些已

「好!你想吃什么?」

她转看他。

李馨乐站在ICU的门

像齿咬合上了。

想通之后。

「答应我……馨乐……答应妈妈……」

「好,你说。」

也好几天没睡好了。他的嘴微微颤抖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从哪

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诚恳而温柔。睛下面有很的黑圈--大概

研究生院办公楼,心理学系导师工作室。

「好……好……」

里在反复回放两段话。

每说一句话,她的腔就剧烈起伏一次。呼机辅助着她的呼,但那

不是放弃学业。

而她失败了。

像是一个背负了多年重担的人,终于把担放下了。

我都在。」

那个五十多岁的、秃的、每次指导论文时目光都会在她停留几秒的男

今天她穿了一件V领的薄衣。领比平时低了两指宽。不多。恰好在「不

是因为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站在那里。很久。

注到了这一握之中。骨节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ICU里清晰可闻。

「馨乐啊,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家

文。

卒年月。

诡异的释然。

她没有停。从他们边走过去,走到走廊尽,站在那扇窗前面。

门开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在整理母亲的遗。撤监护。拉上白布。

「但是……书……一定要读完……」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东西「咔嗒」一声响了。齿咬合上了。

但母亲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学历的女人--她靠上位,靠生孩站稳脚跟,

李馨乐的嘴罩后面张了张。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成功」,就已经陷得太了。

在舒心阁接客。在威廉下服务。用换钱还债。

母亲说「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才不用像妈妈一样一辈被人看不起」。

她一直以为那是「不正常」的,是需要用理和自律去压制的「缺陷」。

第四天。

不再为在舒心阁接客到恶心。

隆县殡仪馆。最便宜的一档服务。一个骨灰盒。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眶泛红。「她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毕业……我不知

舅舅和舅妈在外面哭成一团。舅妈的哭声尖锐而绵长,像一把锯在锯一块

当权者。靠怀上位。洗白成了「官太太」。

同时--一个即将拿到G大硕士学位的女人。因为她妈妈用命换来的遗愿,

暴对待时,不受控制地兴奋、收缩、--

她把这几个月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遍--数据没有采集,文献综述停滞,实

「馨乐……不你以后什么选择……妈妈都不怪你……因为妈妈……也是

她想起了在舒心阁的那些夜晚。想起了在威廉下的那些时刻。想起了被客

里的东西在反复翻搅。像一台洗衣机,把所有的衣服--净的脏的白

她看了李馨乐最后一

(六)

四月初。

他们的嘴在动,但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模糊而遥远。

那只攥的手,指节一地松开,像一样慢慢绽放,然后无力地搁

「我答应你,妈。我一定会毕业的。」

「一定……一定要毕业……」母亲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不放心。像是要用最

(十一)

经意」和「有意为之」之间的那条线上。

那双睛死死地盯着她。

第二段

天空是铅灰的,看不到太

不再为背叛陈杰到愧疚--尤其是在舒心阁那一夜之后。

试图覆盖那片反光的。脸圆,下短,着一副金丝边镜,镜片后面的

后事办得很简单。

面建立在谎言和恐惧之上。

「妈妈年轻的时候……在那地方……事……」

他不顾她的拒绝,直接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隆县。

关于母亲的世。

她要继续演下去。

的黑的--全搅在一起,转。

她想起了导师。

她不知

推门。

里开始。

「你不一样……你是G大的研究生……你比妈妈一百倍……」

那她之前所有的压抑,是不是都是在对抗自己的本

来送行的人很少--舅舅一家、两个从乡下赶来的远房表姑、一个母亲在隆

「我回来了。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从母亲临终告白那天到现在,她一滴泪都没有过。

械的、有节奏的气显然已经跟不上她说话的需要。她在用一透支生命的方式

县打麻将认识的老妹。

原来她是女的女儿。母亲年轻时在情场所工作,后来用勾引了一个

但母亲的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后一气把这句话刻成碑文。

生公寓之间奔波,力早就被榨了。继续读研,对她来说更像是一负担,一

而是用她最擅长的「工」----去获取另一个「工」--学历。

第一件:承认了她们母女的「本」。

她只是被揭开了面

「你着妈妈的血……」

,天生就容易在屈辱中获得快--

人。

原来母亲年轻时在情场所工作,用勾引了一个当权者,靠怀上位,

在床单上。

第二件:打开电脑。

为什么她在接客时越来越「投」、越来越「享受」?

第一段

「不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把书读完……一定要拿到那个毕业证……」

唯一的区别是,母亲成功了。而她--

导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他叫周德成,五十三岁,副教

时候,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放在手边。

(八)

为什么她在培训结束后,会主动要求参加行仪式?

现在她不会了。

办完母亲的后事,李馨乐回到G大。



一个人一辈的重量,最后就变成了这么轻的一个盒

后面的话李馨乐没有听清。

唯一的区别是,母亲成功了--她嫁给了李全,过上了面的生活,虽然那

是一。学历也是一。母亲只有前者,所以一辈受制于人。

在母亲遗言之前,她其实已经动过放弃学业的念。论文荒废了大半年。导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板。那块蝙蝠形状的渍--她已经看了几百遍了。

经无法挽回的一切?

他抬起,看到是李馨乐,睛里闪了一下。

回陈杰的消息。

李馨乐脸上,而是穿过她,看向了某个更远的、不可见的地方。

往前探去,腰带勒折痕。

母亲说「你的……你的……都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连续好几天几乎不门。没有去上课。没有去见导师。没有去舒心阁。没有

是隆县灰扑扑的天际线--低矮的楼房、几烟囱、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骨架。

「节哀。」他推了推镜,表情变得同情而郑重。但她注意到,他说「节哀」

现在不也在同样的事吗?

她想起了自己从青期开始就压抑的那些东西。比同龄女生更烈的幻想。

三分钟后。回复。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为什么她会在被羞辱时兴奋?

布料落在母亲脸上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被一起盖住了。

她需要签字的时候递上笔,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扶她一把,在她盯着骨灰盒发呆的

里--」

ICU的监护仪发长长的「嘀--」声。

浇铸成一枚钉,要把它钉女儿的骨里。

一辈活在「被揭穿」的恐惧中。

层伪装的壳。

「随时。」

把这些字从咙里推来。

她不是被改变的。

母亲不是在叫她一个「好学生」。

李馨乐坐在床边。握着母亲渐冷的手。

她看着那块白布覆盖下去的过程。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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