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热热的,贴在我嘴唇上。因为往这边倾的动作太大,她的身体有一半压在了我的桌子上,麻花辫从肩膀滑下来,垂在我们两个人中间。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种淡淡的、很难描述的,被体温烘出来的迷人气息。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镜片上的一小颗水渍,和镜框外面那一小片被阳光照得发粉的脸颊。
校服的衣料在桌沿上磨出一点声响。
她的手还捂在我嘴上,但力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用力了。手指微微放松,指尖不自觉地蹭过我的嘴角。
我们对视着。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羞恼,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的手,”我含混不清地说,嘴唇在她掌心蹭动,“放开。”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拿开,但没有退回去。
就那么半撑在桌上,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肩膀旁边。校服的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教室很安静。
蝉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了一层膜。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和阳光,静得能听见彼此潺潺的呼吸声。
“珺……”
她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我。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两三秒,又抬回到眼睛上。
她动了一下嘴唇,轻轻咽了一下口水。那截白皙的喉咙轻轻地滚动,锁骨上方的凹陷处,一小片阴影随着她吞咽的动作起伏。
这间教室,这些桌椅,这套校服啊……
窗外那棵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龙爪槐。空气中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粉笔灰味道。
一切都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往回拨了三年,拨到那些放学后的黄昏、那些晚自习结束后空荡荡的走廊、那些我们肩并肩走出校门,谁也不说话,只是默契地朝同一个方向走的傍晚。
只不过,那些年,我们谁也不敢越过那条线。
她的手搭在了我的领口上,手指轻轻勾住了第一颗纽扣。
“你知不知道,”她压低声音,“我以前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少次想这么做。”
“是多少次呢?”我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数不清。”她说,“每次你趴在这张桌上睡觉的时候,每次你侧过身来给我讲题的时候……都想和你贴贴。”
她没有解那颗扣子,只是勾着玩,指尖在布料上轻轻刮蹭。指腹隔着衬衫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然后她松开了手,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目视前方,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是在上课。
“顾同学。”
“嗯,到。”
“把手伸过来。”
我把右手伸到她桌上。
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手覆了上来。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我的指缝里,扣得很紧。掌心相贴的地方,湿热黏腻,分不清是谁的汗。
“这个动作,”她面朝黑板,语气像在背课文,但尾音在发颤,“我在学校的每一节晚自习都想做。又不敢,就生自己的闷气。”
“笨蛋苏鸿珺。那为什么没做?”
“因为你那时候很忙,很狂。”她一本正经地说,“打扰你学习是不道德的。”
“所以你现在道德了?”
“现在是暑假。”她说,“不算,可以随便打扰你。”
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画得我心头火起。
她又狡黠地说:“你低头闻一下我头发。”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特意换了洗发水。”她得意地晃晃脑袋。
我低下头。她顺势偏过头来,额头抵在我的下巴上,鼻尖蹭了蹭我的脖子。
确实换了洗发水,不是用了很多年的白茶风味,而是带着一点柑橘的清甜。
但她显然另有预谋,因为她的嘴唇,已经贴在了我的喉结上。湿软的舌尖试探性地伸出来,在那块凸起的软骨上轻轻舔了一下,害我哼了一声。
“洗发水好闻吗?”她含混不清地问,嘴唇还黏在我脖子上,气息湿热地喷在那一小块皮肤上。
“好香,珺珺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她轻轻笑了一声,嘴唇顺着我脖子的线条往上移,含住了我的耳垂。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在耳垂上轻轻一舔。
她越来越会了,我校服裤子的裆部被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我的手松开她的手指,转而搭上了她的后颈。指腹在她颈后细软的绒毛上来回摩挲。
她抬起脸来。
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镜片边缘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她的口水还是刚才蹭过的痕迹。
“顾同学,”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可是又不肯和我对视,“你看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