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凌晨四的街上行驶，最后停在一家还在营业的清吧门。酒吧很小，很安静，只有吧台坐着两个熬夜的年轻人，和角落里一对低声说话的情侣。

“走吧。”她说，“找个地方，陪我喝一杯。”

“那您打算……”他小心地问。

“黑就是那样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往自己心里钉钉，“我找他，不是因为我喜他，就是想找个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觉的人。”

宋怀山站在她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宋怀山摇摇，又，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看着她：“沈总，不您以后什么，我……我都想跟着您。”

“我……”他小声说，“我不知。”

沈御握着杯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靠在栏杆上，看着宋怀山。江风起她的发，有几缕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脆弱，但也比平时真实。

沈御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怀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无边的疲惫。

“怀山，你知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什么事吗？”她问，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会抓住任何能让自己暂时忘记痛苦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很脏，很贱，会把自己拖更的泥潭。”

“苏婧能上来。”沈御说，“她能力足够，也有威信。公司离了谁都能转，只是转得好不好的问题。”

“沈总，”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轻，“那些视频……真的那么……”

“沈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如果那些视频真的公开了，您……您打算怎么办？”

“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你越是想用错误的方法解决问题，问题就会变得越大。”她一气，“所以，只能回。哪怕回的那条路，会把一切都毁掉。”

“回老家？找个正经工作？或者……你母亲不是一直想给你介绍对象吗？”沈御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聊别人的事。

她顿了顿，睛里有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风了。

宋怀山听了她语气里的决绝。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说这话时，背脊得笔直，但宋怀山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切的、几乎要淹没她的屈辱。

“怀山，”她放下杯，看着他，“如果我……我真的不‘沈总’了，你有什么打算？”

的衬衫猎猎作响，发在风中飞。她没有，只是扶着栏杆，看着黑暗中的江面。

“可是……”他犹豫着，“那些视频……如果黑被急了，把视频公开……”

宋怀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疼痛。他见过她很多样——威严的，疲惫的，脆弱的，甚至是在酒店门那故作平静的。但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坦诚地、近乎残忍地剖析自己，然后平静地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对话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但宋怀山站在那里，没有动。

“对。”沈御，“开个小店，或者别的什么。反正饿不死。我这些年攒的钱，够我和林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那么不堪？”沈御接过他的话，笑了，那笑声很冷，“对。很，不，堪。”

她说得很轻松，但宋怀山听了其中的沉重——那是放弃半生奋斗、放弃一切成就、放弃那个她一手打造的帝国的沉重。

“那就公开。”沈御打断他，声音里有一近乎自毁的平静，“我宁可让所有人看到那些不堪的东西，也不愿意被一个人着把柄，一辈活在威胁里。”

沈御要了威士忌，加冰。宋怀山要了杯柠檬。

“没有。”沈御说，“这事，不能回。一旦开始妥协，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今天他要工作，明天他要钱，后天他要份……永远没有尽。”

“跟着我？”她重复，“我都说了，我可能要去开个小店，小买卖。你跟着我什么？当店员？当伙计？”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宋怀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手指挲着玻璃杯。

宋怀山的心提了起来：“您……您回了吗？”

这个答案让宋怀山愣住了。他没想到沈御会选择这么直接、这么的方式。

“乘风，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她说，“一个被爆不雅视频的女CEO，不可能再领导一家以‘女成长’为心理念的公司。董事会不会同意，投资人不会同意，用也不会同意。”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渐渐泛白的天。威士忌很烈，沈御一就喝了半杯，冰凉的过咙，带来一阵灼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兄弟，有三个力壮、脑简单但异常执拗的男人。这人，一旦觉得你好欺负，就会得寸尺。他们会觉得，既然能威胁你一次，就能威胁你第二次、第三次。”

“重新开始？”宋怀山重复这个词，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恐慌。

“那……公司呢？”他小声问，“那么多员工……”

“都可以。”宋怀山说得很认真，

她看着江面，神空：“我会辞职。手里的份该卖卖，该分分。然后……离开北京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江风越来越大，得人上发冷。沈御抱了抱手臂，转走向车。

“报警。”沈御说得很平静，“明天一早，我去公安局报案。敲诈勒索，非法偷拍，威胁人安全——够立案了。”

“黑刚才发消息了。”沈御忽然开，声音被风得有些散，“问我明天见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