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极其痛苦的自我怀疑,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一只宽大、粗
糙且带着稳定热度的手掌,从旁边伸了过来。
曲歌走到了洛星蓝身边。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洛星蓝纤弱的
手腕。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捏。
洛星蓝指尖那团柔和的蓝色灵光,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瞬间碎裂、消
散于无形。
曲歌松开了手。他转过头,将夹在指间的香烟重新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火光在烟丝前端明灭,青灰色的烟雾再次吐出,模糊了他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
「星蓝。」
曲歌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悲天悯人的同理心,也没有对超度者的嘲
讽。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法则。
「你的『慈悲』,就像一台精确的格式化机器。」曲歌弹了弹烟灰,看着角
落里依然在发抖的赵小雅,「轮回确实能洗掉她的怨气,送她去下一次新生。但
这台机器,也会毫不留情地洗掉她弟弟的活命钱密码。」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下,指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光鲜大厦:
「你们异策局走的是阳光大道,盯着的是整个宇宙的循环秩序。这种死胡同里的
烂账、这些挣扎在泥沼里的活人死活,你们管不了,也救不了。」
洛星蓝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反驳。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攥成了拳头,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涩。
就在此时,套房外长长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令人牙酸的
抓挠声。
「嘶--嗬--」
伴随着抓挠声的,是一阵阵阴冷的、黏糊糊的窃窃私语。那是被赵小雅身上
浓烈的、充满悲惨执念的阴血之气吸引而来的低级游魂。它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
味的鬣狗,层层叠叠地趴在套房厚重的实木门外,贪婪地吸吮着门缝里溢出的气
息,试图破门而入,瓜分这顿送上门的大餐。
门板的缝隙处,开始渗透出黑色的、粘稠的雾气。
一直坐在最内侧宽大真皮沙发上的绯红,微微蹙起了眉头。她那戴着洁白丝
绸手套的双手,正稳稳地端着一套描金的骨瓷咖啡杯。
绯红没有起身。她微微转过头,那双如同红宝石般剔透、却冷得没有一丝温
度的红色瞳孔,冷冷地瞥向了玄关的方向。
白丝绸手套轻轻托着咖啡杯的底部。绯红将杯子缓缓放回茶几上的瓷碟中。
「叮。」
杯底与瓷碟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脆响。
就在声音响起的这一个瞬间。
一股混合着恐怖高热纯阳之气与极致森寒波动的庞大灵压,如同决堤的黑色
洪流,以绯红坐着的沙发为中心,向着玄关的大门轰然撞去。
空气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落地窗的玻璃剧烈震颤,玄关处的实
木门板向外夸张地凸起。
「滚。」
绯红微微启唇。她的声音不大,音色清冷高贵,却透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
绝对阶级碾压的残酷威严。
这股灵压直接撞穿了门板,狠狠拍在了走廊外的空间上。
门外那些拥挤、贪婪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极其短
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黑色的雾气在瞬间被这股力量碾碎、蒸发。门外如同被
强劲的飓风扫过,几只低级游魂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灵压的倾轧下
溃散成了游离的粒子,剩下的则惊恐地尖叫着作鸟兽散。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绯红收回目光。她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