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清脆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响起,瞬间击碎了空气中残存的古典悲凉。
就在支付成功的下一秒,王总脸上的表情完成了极其扭曲的无缝切换。他猛
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连西装裤腿上滴落的烂泥都顾不上拍。他那肥胖的身躯里
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活力。
他一把抢过旁边早就吓傻了的包工头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扯着嗓子,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大师说解决了吗!」
王总指着深坑底部的挖掘机残骸,唾沫星子横飞。
「二组!二组的人死哪去了!立刻把那台报废的机器给我拖走,换新的履带
车上!今晚就算天上往下掉刀子,也得把这块地基给我清出来!管他地下埋的是
谁的骨头,都给老子刨干净!」
他的声音在工地上方尖锐地回荡,充满着资本家嗜血的狂热。
「耽误了明天的楼盘预售,老子扣光你们所有人的工资!快动起来!」
深坑边缘。
绯红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走向曲歌。听到身后这阵尖锐的狂吠,她的脚步
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偏过脸。那双冰冷的红瞳,越过鼻梁,用眼角余光冷冷地扫向了
泥地里正耀武扬威的王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结印,没有拔刀。
只是一眼。
一股独属于高阶式神、混合着曲歌极阳之气与她自身极阴能量的恐怖威压,
如同实质般的冰水,瞬间兜头浇在了王总的身上。
「呃--」
王总歇斯底里的吼声像被一刀切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固体的铅块,压得他连肺部的空气都挤不出来。
他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
王总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颤抖
着,眼白上翻,手里的对讲机脱手掉进了水坑里。他长大了嘴巴,像一条濒死的
鱼,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绯红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旗袍胸前镂空的领口,将一丝微皱的布料抹
平。
「连死者仅存的尊严都要压榨的蛆虫。」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高维蔑视,如同针尖般刺入王总的耳膜。
「再多叫一声,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跟那些废铁埋在一起。」
王总吓得涕泪横流。他跪在泥水里,双排扣的昂贵西装彻底成了抹布。他连
头都不敢抬,只能拼命地把脑门往泥浆里磕,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曲歌看着这一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的目光掠过半空中还在闪烁、渐渐淡去的蓝色游离灵。千年的忠诚,无数
生灵的执念,最终也只是在现代资本的挖掘机前化作了二十万的进账。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讽,转身拉开了揽胜的车门。
「走吧,大小姐。回市区。」
黑色的路虎揽胜在泥泞的道路上掉头,车灯撕开了前方的黑暗,引擎发出低
沉的轰鸣,向着山城繁华的市中心驶去。
车内,暖气无声地运转,隔绝了外界的湿冷。
绯红坐在副驾驶上。她抬起右手,戴着白手套的拇指与中指摩擦,打出一个
清脆的响指。
「啪。」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她身上那件沾染了些许深坑怨气与战火味道的
暗红高叉旗袍瞬间消散。
下一秒,无度数的银丝边框眼镜重新架在了她高挺的鼻梁上。她换上了一件
黑色的修身长风衣,内搭纯白色的紧身低胸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