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话。
黎书就靠在课桌上看她忙忙碌碌,周围都是欢笑,让哪怕不在其中只是围观的人也变得心情很好。
教室里的每一幕都被定格成了图画,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缩影,存进那部名为高中的电影。
人来人往,黎书站着发了会儿呆,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
曾经无数次靠近过,哪怕再吵再闹,也能第一时间认出。
她靠着课桌没有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似心有灵犀,她不动,蒋弛也不说话。
就这么沉默着一点点靠近,直到呼吸喷洒耳侧,一束盛放的玫瑰放在眼前。
视线都被娇艳欲滴的粉色占满,黎书微楞,听见蒋弛低沉的声音。
“哇,”他笑着说,“好漂亮啊,我的同桌。”
—
第一次看见蒋弛穿西装。
虽然之前发言时他也穿得很正式,但比起来,还是今天更好看。
统一的黑色也被他穿得耀眼夺目,肩宽腿长,身形板正,低调款式的西服下,双腿匀称修长。他带了块手表,握着花束时,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黎书转身,刚好迎面撞进怀里。鲜花塞入手中,香气馥郁扑鼻。
打理过的短发被风吹过稍显凌乱,刚好在偏向成熟的打扮下,增添上独属于青春期的少年感。
他今天真的很好看。
眼里好像只看得见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黎书微微低头,将花束拥入怀中。
“谢谢。”她红着耳尖,轻声说。
“谢什么?”蒋弛轻笑,弹了下光洁的额头,戴着银戒的手稳稳摊在身前,掌心向上。
“现在要走吗?”
黎书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搭上,相握的手上两枚银戒轻轻碰撞,而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
晚会的内容很简单,校长致辞已经在上午举行,剩下的时间其实就是留给大家交际和娱乐。
被拉着合影的间隙,黎书不经意瞥见另一边的蒋弛,他一来就被不同的人围上,各个班的,黎书曾经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都在跟他打招呼,众星捧月,只需站在那里,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无形中两拨人分开,泾渭分明。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蒋弛在人群中回头,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眉梢冲她扬了扬。
不自觉地就开始跟着笑,黎书悄悄眨了眨眼,在人声鼎沸中,心照不宣地回应。
直到他身边的人散去,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黎书笑盈盈地撞进怀里,扒着他的手臂,垫脚凑他耳侧。
“蒋弛。”
已经想说一天了,她脆生生地喊,以手作喇叭状。
“你好帅啊。”
—
直到快进门的时候,黎书都还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好像所有的压力都得到释放。
只有今天一天,她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放假,只放松这样一天,就回到原来的状态。
压了压嘴角,打开门,客厅灯亮着,还没有喊出那声“妈妈”,一道质问先响起。
“谁送你回来的?”
茫然的反应不过来,黎书征住。
“
有人送你回家吗?”
妈妈又问。
终于找回自己思绪,黎书抿唇,在昏黄的灯光中看回去。
“没有。”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学校有晚会,我和同学们多待了一会儿。”
关萍坐在沙发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短暂沉默后,招了招手,“你过来。”
没由来的心慌,黎书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异样,像往常一样站在妈妈面前。
屋内安静得可怕。
关萍还是看不出情绪,只眉头微敛,沉默几息后看着她,“小小,有男孩子在追求你吗?”
黎书缓缓摇头。
“你在和别人谈恋爱吗?”
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耳边只听得见自己否认的声音,黎书再次摇头,“没有。”
“那这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怒喝,紧接着一条项链被扔到桌上。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屋内发出硬物碰撞的脆响,银色项链躺在玻璃桌上,钻石闪着细碎的光。
黎书有一瞬的恐慌。
是她的项链,她锁起来的,放进保险箱的项链。
耳光扇在脸上,关萍愤怒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小小,你撒谎啊?!”
(一百一十二)断干净
左脸火辣辣的疼,黎书偏过头去,脑子一片空白。
“张阿姨给我说我还不信,你到底为什么啊?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黎书僵住不能动,耳朵嗡嗡响。
“什么开始的?你们多久了?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五指在身侧收拢,黎书垂眸偏回头,紧抿着唇不说话。
关萍大为恼火,抓起桌上的项链,猛然砸到黎书身上。
下意识闪躲,坚硬的钻石打在脸上,泛起微微的疼。
“说话啊!哑巴了吗?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
“那这是什么?你偷的?还是买的?你放在保险箱里,是怕谁看见?”
食指指向黎书,关萍胸膛剧烈起伏。
“张阿姨都跟我说了,有个男生经常送你回家,小小,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们送你来读书,那么辛苦,是为了让你去谈恋爱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家里有钱?因为他能送你这些昂贵的礼物?”
“妈妈!”黎书泪水盈眶,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说错了吗?”
话出口关萍就有些后悔,但长辈的身份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哪怕是口不择言说了这样贬低女儿的话,也梗着脖子继续指责,“你没有在和别人谈恋爱吗?谁会送你这样一条项链,又把你天天送回家?”
“是我们的条件还没让你意识到你自己的情况吗?我们卖了房子供你读书,你爸爸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把你带到大城市来,是为了让你在这里不务正业的和别人谈恋爱的吗?”
“你们才多大?谈完之后呢?他那样的家庭,能送你项链,考不好有家人兜底,你呢?你能把卖掉的房子赚回来吗?”
“你有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过吗?”
一句句质问刀子似的扎在黎书心上,被砸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脑子里已经根本没办法思考,泪水蓄满,只能麻木地掉下。
“没剩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骂你。下个星期跟我回去,你要在户籍地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