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比真则长草，虽专工少劣，而博涉多优，总其终始，匪无乖互。谢安素善尺椟，而轻敬之书。敬尝作佳书与之，谓必存录，安辄题后答之，甚以为恨。安尝问敬：“卿书何如右军？”答云：“故当胜。”安云：“论殊不尔。”敬又答：“时人那得知。”敬虽权以此辞，折安所鉴，自称胜父，不亦过乎！且立扬名，事资尊显，胜母之里，曾参不。以敬之豪翰，绍右军之笔札，虽复传楷则，实恐未克箕裘。况？假？神仙，耻崇家范，以斯成学，孰愈面墙？后羲之往都，临行题，敬密拭除之，辄书易其，私为不恶。羲之还见，？叹曰：“吾去时真大醉也。”敬？内惭。是知逸少之比锺、张，则专博斯别；敬之不及逸少，无或疑焉。　余志学之年，留心翰墨，味锺、张之馀烈，挹羲、献之前规。极虑专，时逾二纪，有乖木之术，无间临池之志。观夫悬针垂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资，鸾舞蛇惊之态，绝岸颓峰之势，临危据槁之形。或重若崩？，或轻如蝉翼。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纤纤乎似初月之天涯，落落乎犹众星之列河汉：同自然之妙有，非力运之能成。信可谓志巧兼优，心手双畅，翰不虚动，下必有由。一画之间，变起伏于锋杪；一之内，殊剑挫于毫芒。况云积其画，？成其字，曾不傍窥尺椟，俯习寸，引班超以为辞，援项籍而自满。任笔为，聚墨成形，心昏拟效之方，手迷挥运之理，求其妍妙，不亦谬哉！然君立，务修其本。扬雄谓诗赋小，壮夫不为，况复溺思豪？，沦翰墨者也。夫潜神对奕，犹标坐隐之名；乐志垂纶，尚行藏之趣。讵若功定（一作宣）礼乐，妙拟神仙，犹埏埴之罔穷，与工炉而并运？好异尚奇之士，玩势之多方；穷微测妙之夫，得推移之奥赜，著述者假其糟粕，藻鉴者挹其菁华：固义理之会归，信贤达之兼善者矣，存寓赏，岂徒然与！而东晋士人，互相陶染。至于王、谢之族，郗、庾之，纵不尽其神奇，咸亦挹其风味，去之滋永，斯逾微。方复闻疑称疑，得末行末，古今阻绝，无所质问，设有所会，缄秘已，遂令学者茫然，莫知领要，徒见成功之，不悟所致之由。　或？就分布于累年，向规矩而犹远，图真不悟，习草将迷。假令薄解草书，传隶法，则好溺偏固，自阙通规。讵知心手会归，若同源而异派；转用之术，犹共树而分条者乎？加以趋事？时，行书为要；题勒方富，真？居先。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画为形质，使转为情；草以画为情，使转为形质。草乖使转，不能成字；真亏画，犹可记文：回互虽殊，大相涉。故亦傍通二篆，俯贯八分，包括篇章，涵泳飞白，若豪？不察，则胡、越殊风者焉。至如锺繇隶奇，张芝草圣，此？专一，以致绝。伯英不真，而画狼籍；元常不草，而使转纵横。自兹已降，不能兼善者，有所不逮，非专也。虽篆、隶、草、章，工用多变，济成厥，各有攸宜。篆尚婉而通，隶而密，草贵而畅，章务险而便。然后凛之以风神，温之以妍，鼓之以枯劲，和之以闲雅，故可达其情，形其哀乐。验燥之殊节，千古依然；老壮之异时，百龄俄顷。嗟乎！不其门，讵窥其奥者也！又一时而书，有乖有合，合则媚，乖则？疏。略言其由，各有其五：神怡务间。一合也；惠徇知，二合也；时和气，三合也；纸墨相发，四合也；偶然书，五合也。心遽留；一乖也；意违势屈，二乖也；风燥日炎，三乖也；纸墨不称，四乖也；情怠手阑，五乖也。乖合之际，优劣互差。得时不如得，得不如得志。若五乖同萃，思遏手蒙；五合臻，神笔畅。畅无不？，蒙无所从。当仁者得意忌言，？陈其要；企学业者希风叙妙，虽述犹疏。徒立其工，未敷厥旨。不揆庸昧，辄效所明，庶宏既往之风规，导将来之识，除繁去滥，睹迹明心者焉。　代有《笔阵图》七行，中画执笔三手，图貌乖舛，画湮讹。顷见南北传，疑是右军所制。虽则未详真伪，尚可发启童蒙，既常俗所存，不藉编录。至于诸家势评，多涉浮华，莫不外状其形，内迷其理，今之所撰，亦无取焉。若？师宜官之名，徒彰史牒；邯郸淳之令范，空著缣缃。暨乎崔、杜以来，萧、羊以往，代祀绵远，名氏滋繁。或藉甚不渝，人亡业显；或凭附增价，谢衰。加以糜蠹不传，[A12D]秘将尽，偶逢缄赏，时亦？窥，优劣纷纭，殆难？缕。其有显闻当代，遗迹见存，无俟抑扬，自标先后。且六爻之作，肇自轩辕；八之兴，始于嬴正：其来尚矣，厥用斯宏。但今古不同，妍质悬隔，既非所习，又亦略诸。复有龙蛇？之，黾鹤英之类，乍图真于率尔，或写瑞于当年，巧涉丹青，工亏翰墨，既异夫楷式，非所详焉。代传羲之《与敬笔势论》十章，文鄙理疏，意乖言拙，详其旨趣，殊非右军。且右军位重才。调清词雅，声尘未泯，翰椟仍存。观夫致一书、陈一事，造次之际，稽古期在。岂有贻谋令嗣，叶义方，章则顿亏，一至于此！又云与张伯英同学，斯？更彰虚诞。若指汉末伯英，时代全不相接，必有晋人同号，史传何其寂寥？非训非经，宜从弃掷。　夫心之所达，不易尽于名言；言之所通，尚难形于纸墨。可仿佛其状，纲纪其辞，冀酌希夷，取会佳境，阙而未逮，请俟将来。今撰执、使，转、用之由，以祛未悟。执谓浅长短之类是也，使谓纵横牵掣之类是也，转谓钩？盘纡之类是也，用谓画向背之类是也。方复会其数法，归于一途，编列众工，错综群妙，举前人之未及，启后学于成规。窥其源，析其枝派，贵使文约理赡，迹显心通，披卷可明，下笔无滞，诡辞异说，非所详焉。然今之所陈，务裨学者，但右军之书，代多称习，良可据为宗匠，取立指归，岂惟会古通今？亦？情调合。至使摹榻日广，研习岁滋，先后著名，多从散落，历代孤绍，非其效欤？试言其由，略陈数意。铸乡《乐毅论》、《黄经》、《东方朔画赞》、《太师箴》、《兰亭集序》、《告誓文》，斯并代俗所传真行绝致者也。写《乐毅》则情多怫郁，书《画赞》则意涉环奇。《黄经》则怡怿虚无，《太师箴》又纵横争折。暨乎兰亭兴集，思逸神超；私门誓，情拘意惨：所谓涉乐方笑，言哀已叹。岂惟驻想波，将贻？单？爰之奏；驰神睢涣，方思藻绘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