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的感情,她轻轻拉了拉艾莉丝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们悄悄离开,主张对此不予理会,让这件事无声过去,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艾莉丝却甩开她的手,高傲的性子已然让她无法容忍。
只见她拉着瑟琳娜的手径直从花丛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露台上的罗伦斯闻声望去,脸色骤变,他瞬间面无人色,如同被当场捉住的窃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刚才那些话……她们全都听到了?
月光下,艾莉丝金发流淌着冷冽的银辉,俏丽的脸庞如同覆盖一层寒霜,紧身的猎装勾勒出高挑曼妙身姿,朱唇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冰冷,字字清晰,“我们‘无私’的庇护者,心里竟藏着这么龌龊的念头。”
罗伦斯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艾莉丝……”瑟琳娜轻唤,试图缓和气氛。
艾莉丝毫不理会,向前一步,目光刺向罗伦斯:“爱慕?你配用这个词吗?罗伦斯,我和瑟琳娜是爱侣,从灵魂到身体,早已彼此归属,你那些自以为深情的窥伺,是对我们之间感情最下作的侮辱。”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得罗伦斯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你以为你有资格‘仰望’?甚至妄想‘其中之一’?”艾莉丝冷笑,笑容里满是赤裸裸的轻蔑,“你连为我们系鞋带都不配,你的存在,你这份自以为隐忍克制的‘爱慕’,只让我觉得肮脏,瑟琳娜天性善良,或许还会怜悯你,但我只觉得恶心。”
“艾莉丝,别说了……”瑟琳娜的声音带着不忍,她看向罗伦斯的眼中充满复杂的歉然,却并未反驳艾莉丝关于她们关系的任何一句话。
“我们走。”艾莉丝决绝转身,拉住瑟琳娜的手,“这地方,这人,多留一秒都令我作呕。”
“不!等等!”罗伦斯从巨大的羞辱与打击中惊醒,连滚爬冲下露台,踉跄拦在她们面前。他脸色惨白如纸,浅灰色的眼眸里尽是哀求,所有体面与矜持荡然无存。
“别走……求求你们!外面危险,你们需要准备!至少让我……让我为你们安排好路线和物资!就几天……几天就好!”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跪下来,他无法承受她们就此消失,哪怕多留一刻,多看一眼那令他痛苦又甘之如饴的身影,也是溺水之人最后的空气。
艾莉丝冷眼看他失态,轻蔑更浓:“你的‘帮助’?现在想来只觉得虚伪可笑,没有你,我们照样能走。”
“艾莉丝,”瑟琳娜再次握了握她的手,“他说得对,仓促离开并不安全,况且……现在毕竟是深夜。”她看向艾莉丝,眼神里有请求,“就三天,好好准备一下,好吗?”
艾莉丝与她对视片刻,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动,她可以无视全世界,却很难真正拒绝瑟琳娜。最终,她厌恶地瞥向罗伦斯,如同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好,就三天。看在瑟琳娜的份上。”她的声音毫无温度,“但这三天里,罗伦斯,请你像个真正的影子一样,滚出我们的视线,别再让你那令人作呕的心思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说罢,她紧握瑟琳娜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主楼,将罗伦斯彻底遗弃在冰冷的月光下。
罗伦斯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科弗斯静立一旁,没有搀扶,只是无声地守护着。
月光依旧皎洁,花园依旧宁静,但某些东西已被彻底碾碎,连卑微仰望的资格都被剥夺殆尽。
瑟琳娜基于怜悯而来的短暂停留,在罗伦斯全然破碎的世界里扭曲成了唯一一线微弱的光,而这丝光,注定将他引向更深的黑暗。
这三天,不再是温馨的余韵,而是耻辱的倒计时,是悬于头顶,即将彻底斩断所有幻想的利刃。
~
艾莉丝和瑟琳娜勉强同意的这三天,对罗伦斯而言,既是最后的希望,也是无尽的煎熬。
他清晰地感受到庄园里弥漫的疏离感,艾莉丝彻底无视他的存在,除了必要的交流,她的目光从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她与瑟琳娜形影不离,低声规划着离开后的路线,紧密无间的氛围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罗伦斯彻底隔绝在外。
瑟琳娜偶尔还会投来带着怜悯的一瞥,但这怜悯如今像针一样刺痛他,他不需要怜悯,他需要……他需要她们留下,需要她们的目光,需要她们的存在填满他空洞的世界。
然而,每一次试图靠近,都被艾莉丝冰冷的眼神和瑟琳娜委婉却坚定的回避击退,他清楚地认识到,凭借自己卑微的乞求绝对不可能真正得到她们,甚至连让她们多看一眼都是奢望。
绝望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第二天深夜,罗伦斯独自在书房里徘徊,窗外月光惨白,映照着他苍白的脸,科弗斯如同一个无声的阴影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少爷,您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科弗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其中似乎蕴含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我还能怎么办,科弗斯?”罗伦斯的声音绝望,“她们就要走了……永远地离开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个没用的废物!”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科弗斯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他缓缓开口:“少爷,或许……存在另一条途径,一条能让两位高傲的星辰,永远停留在您身边的途径。”
罗伦斯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悸动:“另一条途径?什么意思?”
“老爷……您已故的父亲,他并非只是一位普通的贵族。”科弗斯回忆着说道,“他毕生痴迷于探索生命与意识的奥秘,拥有许多超越时代的构想,而老仆,曾是老爷最得力的助手。”
他示意罗伦斯跟随他,穿过一条隐秘的走廊,科弗斯开启了书房书架后一道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的旋梯,而旋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科弗斯用一把奇特的钥匙打开门,里面的景象让罗伦斯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宽敞得超乎想象的密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精密的工具和图纸,中央是数张带有金属拘束带的平台,周围矗立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机械装置,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玻璃管中流淌着不明液体,缠绕着电线的机械臂末端连接着细小的探针和夹具,还有一些仿佛用于支撑或固定人体的支架。
“这里是……”罗伦斯震惊得无以复加。
“老爷的‘工坊’。”科弗斯平静地回答,“他相信,人的意识、情感乃至本能都可以通过适当的方式进行……引导和重塑。少爷,您痛苦的本质在于‘求而不得’,但若‘所求之物’本身可以被改变,被塑造得……心甘情愿呢?”
罗伦斯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黑暗的念头在他脑中悄然滋生,他看着那些机械,想象着艾莉丝和瑟琳娜被安置于上的画面,由此而生的兴奋情绪席卷全身。
他在密室里呆坐了整整一夜,目光在那些仪器与脑海中两位大小姐的身影间来回巡弋。
天平的一端是道德,良知和往日的情谊,另一端是爱慕、被碾碎的自尊和诱人至极,可能永远拥有她们的可能性。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密室隐蔽的通风口时,罗伦斯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决绝。
“科弗斯,”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就按你说的做。”
最后的晚餐在一片沉默中进行,艾莉丝吃得很快,显然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不快的时光,瑟琳娜有些食不知味,偶尔看向罗伦斯的目光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罗伦斯低着头,几乎没有动餐具,他的沉默被两位大小姐理所当然地解读为沮丧和接受现实。
科弗斯亲自为两位大小姐奉上餐后助眠的暖茶,声称能缓解旅途劳顿,艾莉丝虽心存疑虑,但在瑟琳娜率先饮下后,她也勉强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