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真人可是小巧玲珑瓜子脸,拒人千里冷杏目。湖青眼眸如墨发,樱桃小口柳叶眉!晚月真人则不同,她那是鹅蛋脸儿,小鹿眼儿。琥珀眸子羽玉眉,秾纤得衷香梨身!”
青年低声道:
“你是如何得知那两位仙子的身份的?”
玄鹤小声道:“在下是佯装了听潮楼人士!那两位应是不常外出游历,这才……”
青年点点头。
玄鹤连忙道:“不过在下从未敢冒充过贵处人士!”
青年摆摆手,没有在意。
玄鹤放下心来。
说话间,一个开门声在玄鹤身后响起,他却没有注意,继续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小声道:
“只是晚月真人那脸蛋还显青涩,带着些稚童的丰肥,落英真人嘛……嘿嘿,她以后的孩儿恐怕要饿着了。”
他比划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笑声略显猥琐。
话音刚落,青年一言不发躬下了身子,而他的脊背也因一阵寒意而汗毛倒竖。
一滴恐惧落入心潭,荡漾开去,玄鹤缓缓转身,便见两道国色天香的身影并肩立着。
一名黑衣上绣着银凤的中年男子从一旁的厢房中走了出来。
青年上前朝他拱了拱手,又对落璎与挽月恭敬行礼道:
“拜见二位真人。这厮胆大妄为,竟敢随意欺瞒二位,在下特意将他带上来,交由二位处置。”
见着这场面,玄鹤愣在原地,只觉得头皮越来越冷,脚下越来越软。
作为散修的他未曾去过天辰,此前终生也只在碧歌中东部的一小块仙域内活动,对位列云书四剑的落璎、挽月二人无从了解,自然也不知道云书剑阁是与飞燕谷齐名的天辰一流宗门。
这二人来到望月顶后,因为不识路又不愿问人,误打误撞中来到了滴雨。
对于背后势力这般强大的她们,滴雨还苦于巴结不上,玄鹤却在此刻送上门来了。
此刻落璎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微微颤动,雪白的颊上燃起一道炽焰之色。
这焰色与害羞的关联很小,更多的在于难堪与愤怒,不过在焰心深处却深藏着一丝奇妙的恐惧。
比起玄鹤对自己品头论足的冒犯,挽月怒意更多来自玄鹤对落璎的侮辱,剩下的则是自责——明明自己平日里察思敏锐,怎的初来便被一个小小散修给蒙蔽了,这才害得落璎受看这般屈辱!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玄鹤,那仿佛惬意暖阳般的双眸此刻已冷若寒潭。
……
离开了天香苑,飞星与青尘在进入仙岛中央山脉的同时,便见到两座只剩半截却仍然高耸入云,宛如一对紧挨的兔耳的巨大山峰。
“啧,哼——”
这一路上,青尘显而易见地有些不如意,屡屡哼哼唧唧或是咋舌。
飞星始终目视前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贯彻装聋作哑的行事准则,不过双手一直紧紧抓着凌风的羽毛。
又是重复叹息几次后,青尘忽然道:
“青月阁之人中,你是我见过话最少的。”
这下不能再装聋作哑,顶多只能装傻充愣了。
飞星问道:“不知真人何出此言。”
青尘道:“以前我碰到的青月阁之人一个个都口若悬河,千方百计地想从我口中探出些秘密来。”
飞星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我想真人应该嫌烦,故而一直不曾多言。”
青尘看向飞星。
此刻的他仍然目视前方,没有跟自己对上视线的打算。
从在朱颜坊遇到他,自己与他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后,他就没有再与自己对视过。
普通的紧张胆怯也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她行在云间,一边想着,一边蹦跶不停地踢着脚尖的云絮,宛如一只玩棉球的年轻雌豹。
直觉告诉她,他对自己有些隐瞒,可到底是他的隐瞒还是青月阁的隐瞒呢?
两人登上望月顶,青尘说道:
“你要是一直说个没完没了我确实会嫌烦,但你一直什么都不说,我倒不好意思问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天香苑?”
飞星配合道:“不知。”
青尘道:“这种水平的组织我本来肯定是记不住的,但我当年听说碧歌有个化神境的年轻才俊。他偏好女色,在师父去世不久后,竟与自己丧夫的师娘私通,宗门长老们发现后虽然将之逐出了宗门,但他漂泊在外后又救下许多稍有姿色的女子,传授、教导她们功法技艺,最终建立了天香苑。也就是说,天香苑在身为情报组织的同时,也是他为自己建立的铜雀台。我一直想着这八成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徒,有空遇见了便过过手瘾,还能顺便惩恶扬善一下。如今才知道他五年前就死了……八成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她平静说完,没有留给飞星消化的时间,便继续说道:
“好了,我的事说完了,该你说了。”
青尘又一次回过头来,看向飞星。
“我们事前可是说好的,不可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