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得到一个高中?」他摇摇头,「这也太不值得了吧,除非那学校底下埋着
金矿,或者藏着沈独舟的初恋情人。」
他翻了个身,变成侧躺,手撑着头:「顾总,知道原因就好办了。你现在就
给沈独舟打电话,告诉他,那个什么破艺高,送他了。破财免灾,小事化了,岂
不美哉?」
「不行。」顾倾城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个学校,绝对不卖。」
「为啥啊?」
「我累了,想睡觉。」
顾倾城躺下,眼镜仔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行,那你睡
吧。」他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我走了。」
「等等。」
修长的手指带着浴室的温热,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倾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别走。」她说,「今晚……留在这里。」
眼镜仔倒下去,看着她卸去妆容后更显真实却也更加动人的脸。
「顾总,你这是在邀请我……陪你睡觉?」
「嗯。」
眼镜仔笑了,甩开顾倾城的手,一翻身飞出,坐到了床对面的沙发上。
「顾总,你知不知道星耀艺高里有什么?」
「不知道」顾倾城坐起来,「我只知道将学校交给沈独舟,它也就完了。」
「你的直觉很敏锐。」
「他们想要什么?沈独舟,还有神爱会,想要什么?」
「神爱会要做的任何事情,不管看起来多荒唐,多没道理,最终的目的嘛,
一定都是为了取悦盲卡凯卡。」
「Malicaeca……」
「你知道祂?」
顾倾城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遥远而令人不适的东西:「我曾经花重金,
雇人为我找到过一本叫做《死灵之书》的邪书的印本。那是公元八世纪,一个叫
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的阿拉伯诗人写的,原名应该是叫……《阿尔·阿吉夫》。」
「上面说什么?」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缓缓背诵:「……宇宙之外,时间、物质、梦境都无法
抵达的一切无限之中央,邪恶长笛与污秽巨鼓的声音不断回荡,一大群盲目痴愚
而又阴暗无声的神明翩翩起舞。在祂们之中,舞姿最为猥琐丑陋的,便是盲卡凯
卡(Malicaeca),祂是盲目的初诞之母,痴愚的永恒春潮,超越善恶、无知而幼
稚的淫秽真神……」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眼镜仔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倾城开始评估他是不是睡着了。然
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怎么?你笑我不自量力,触碰了自己根本把握不住的东西?」
「不,我在想,你为什么会一边被吓得尿裤子,一边还能把《死灵之书》这
种玩意儿背得滚瓜烂熟?」
「你!……」
「别生气!倾城阿姨,你现在需要休息……」眼镜仔起身,往窗户那边走,
「我就不打搅你了。」
「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睡大觉。」
「你要扔下我?」
「别说得我这么无情,你再让我在你面前待个几分钟,只怕我们两个今晚都
别想睡觉了。」
「哼。」
「拜拜?」
「眼镜仔,我给你一千万。」
「我不卖身。」
「我给你一千万,你明天就去星耀艺高卧底,帮我调查沈独舟到底为什么想
要得到这所学校。」
「不接。」
「你嫌价格不好。」
「价格很好,但没有我的命好。」
「所以你是不敢接?」
「当然不敢!小姐姐你清醒一点,不要去碰死灵之书!不要去研究什么盲卡
凯卡!沈独舟想要什么你就赶紧给他!你走你的阳关道,让他们去走他们的独木
桥!」
顾倾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那我帮不了你。」眼镜仔打开窗户。
顾倾城说:「那所学校和你母亲有关。」
「什么?」
「你妈妈,还有我。」
「我不想听这些。」
「那就帮帮我,帮我把这所学校保下来,让我能调查清楚十年前那件事情的
真相。」顾倾城倒在了床上,眼镜仔也关上了窗户。他走过去坐到顾倾城身边。
「说真的,沈独舟那个家伙……样子太欠揍了……」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你要答应我,让我随便搞学校里面的小姐姐。」
「不行。」
第二天。
上午。
职教城。
阳光明媚,空气里飘散着CK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到处都是学生,穿着紧身
lululemon运动服的舞蹈系少女,留着长发和胡子的艺术生,穿着无袖上衣的体育
生,还有各种打扮时髦、把潮牌和奢侈品混搭穿着的少男少女。
这里挤着十几所艺校、职高和大专,几万年轻人在这片区域里燃烧青春,或
者说,挥霍青春。
眼镜仔咬着半个煎饼果子,慢悠悠地随着人流往前晃。他穿着牛仔裤和一件
黑衬衫,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初看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甲,但那股潇洒的
浪子气,却又藏不住。
「妈的,就不该心软……」他嚼着煎饼,含糊地自言自语,「啊——这么早
就起来了……」
前方,就是星耀艺术高中的大门。
星耀艺高,号称「明星摇篮」,几十年里出过不少影星歌星,但更多是流水
线般产出的网红、模特、舞蹈演员和幕后从业者。它是野心、天赋、金钱和潜规
则交织的名利场前站。当然,在外人看来,这里最直观的特点只有一个——美女
如云,它是高质量、多类型的美女集中营。
此刻,校门口就上演着颇为养眼的一幕。
一个穿着素雅白衬衫、浅灰半裙,留着黑色长直发的女生,正被好几辆跑车
半围在中间。
几个穿高奢、染了头发的男生围着她,装霸总,装暖男,努力施展PUA技巧,
像一群开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