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入职记录和工作考核,还有事故车辆的相关资料——保险单、保养记录这些。”
“可以。”沈御点头,“我让行政部和财务部配合。”
“另外,”李警官补充道,“我们还需要一份公司所有车辆的出车记录,尤其是宋怀山负责的那辆奥迪A6,过去三个月所有的出车时间、目的地、里程数。”
这个要求更具体,也更深入。沈御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出车记录……可能不全。”她说,“有时候临时用车,司机可能忘了登记。”
“没关系。”李警官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有多少看多少。我们是老警察了,知道现实工作不可能像档案那么完美。”
他说“老警察”这三个字时,语气里有一种温和的自嘲。但沈御听出了里面的另一层意思——他们见过太多不完美的档案,太多“忘了登记”的借口,太多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解释。
而他们有的是耐心,一点一点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那就麻烦沈总安排了。”陈警官也站起来,“我们下午再过来取资料。”
两人离开会议室。沈御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分钟后,两个警察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他们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路边,低声交谈了几句。李警官抬头看了看大楼,目光似乎在三十七层的位置停留了一瞬——虽然隔着这么远,沈御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但那个动作还是让她心里一紧。
然后他们上车,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沈御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她的手里全是冷汗。
下午一点,市三院住院部楼下。
宋怀山办完出院手续,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都是刘秀英昨天送来的,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手里拎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的个人物品和医院开的药。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适应这么明亮的光线。
“宋助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怀山转过头,看见赵小雨小跑着过来,嫩黄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手里拎着个纸袋,跑到他面前时还有点喘。
“你怎么来了?”宋怀山有些意外。
“我……我来送送你。”赵小雨把纸袋递给他,“这个给你。是我昨天自己烤的饼干,加了核桃和蔓越莓,对……对身体好。”
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不好意思。宋怀山接过纸袋,沉甸甸的,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淡淡黄油香。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谢。”赵小雨摆摆手,又仔细打量他,“你脸色好多了。医生怎么说?完全好了吗?”
“差不多了。就是还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那就好。”赵小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宋助理,你……你别太自责了。那种事谁遇到了都害怕,不是你的错。”
她说的是车祸。宋怀山垂下眼睛,没说话。
“真的。”赵小雨以为他不信,语气更认真了,“刘姐她们都说,黑子那人本来就不好,被开除了还找人麻烦。你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嗯。”宋怀山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赵小雨看着宋怀山苍白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同情?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她问。
“下周一吧。”宋怀山说,“沈总让我多休息两天。”
“哦。”赵小雨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连忙接起来:“喂,刘姐……啊,我在医院呢……马上回来,马上!”
挂断电话,她抱歉地对宋怀山笑笑:“我得回去了,部门要开会。宋助理,你好好休息,周一见!”
“周一见。”
赵小雨跑走了,黄色的裙摆像一只蝴蝶,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宋怀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拎着纸袋和布包,慢慢走下台阶。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两张熟悉的脸——陈警官和那个年长的李警官。
“宋怀山同志,”陈警官脸上带着笑,语气很轻松,“出院了?正好,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吧。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
他的笑容很温和,甚至称得上亲切。但宋怀山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握紧了手里的纸袋,纸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现在吗?”他问,声音很平静。
“对,现在。”陈警官推开车门,“上来吧,我们送你。”
宋怀山犹豫了一秒,然后点点头,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周末的车流。
李警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依然用那种缓慢的、掂量过的语气说:“别紧张,就是例行公事。毕竟三条人命,程序上要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