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是一只脱线的风筝」
「哪里脱线了,只不过刘及山做了她的保护伞而已,她得意不看我的脸色,
这些年你居然没有察觉?」
「我.....我」
「小伙子,你的历练还太少,对于边上女人的感知还差根筋啊」
「她其实很早就想办我了,刘及山和隋之前不是一个派系的,所以刘及山要
动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何况我手里还拿着很多隋正国不可告人的秘密。 」
」但最近一年上面整肃队伍,把一些模棱两可的骑墙派都清理了,隋正国也
快退休了,他也害怕晚节不保,为了表忠心,也为了买一份太平,他主动向刘及
山和他上面的老领导靠拢。」
「看,这样一来,我就非常危险了,因为隋正国觉得我知道他太多东西了,
万一我倒向任何一派,那么隋随时可能晚节不保。虽然我无数次表达了,我也快
退休了,婉儿又是他们隋家的儿媳妇,我无意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哎。。。
怎么说呢,他这种位置的人,估计只能相信一个以后无法开口的人吧。可惜了温
知宁那个小姑娘,巴拉巴拉的捧着自己去送给刘及山。」
「她和刘及山经常见面?」
"哈哈哈,年轻人,这个应该问你自己呀,你的女朋友,你都不看着,别人我
不知道,刘及山这个老色鬼,他和马大元是一路货色。他们对于年轻漂亮的女人
没有抵抗力。温知宁为了干掉我,也是不择手段了,居然接近隋志远来做陷害我
的证据。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啊,我承认我有些看走眼了,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她
也给做掉的。」
我的心里突然一紧,对了!
「也? 张凯的死也
是你。。。。。?」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牢房里那盏昏黄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层阴影,他靠在墙边,神色平静得近乎
冷淡,仿佛我问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件很多年前早该归档的旧事。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眼。
「没错。」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你杀了他?」
苏凌云轻轻笑了一声。
「没错,」
「张凯这家伙,不知死活。我之前就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开始搜集一些我的证据和视频,就怀疑他有点小心思了。他是爱
上婉儿了吧。」
我心里猛地沉下去。苏凌云原来知道。
苏凌云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他不是单纯出了车祸。他本来是冲我来的。
」
我僵在原地。
「他开车撞你?」
「是。」苏凌云语气很平,「他想和我同归于尽吧,觉得这样能成全你和婉
儿。。。天真!」
他轻轻偏了偏头,像在回忆一件并不重要的小事。
「可惜,他还是太年轻了。一个人真要动杀心,眼神藏不住」
所以那天,我车上坐的不是我。」
我背后一阵发冷。
「你早就设好了局?」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一寸寸剜进我的耳朵里。
「张凯的车冲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撞中了我。可真正失控的人,是他自
己。他那辆车翻出去,撞在护栏上,人卡在里面。 那场车祸其实没有怎样,他也
就是一点皮外伤。」
「皮外伤?」我怔住了。
苏凌云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车翻得吓人,动静也大,可张凯命硬。安全气囊弹出来了,车身虽然有些
变形,人却没怎么伤到要害。他只是被卡住了。」
「然后他怎么死了?」
「当然是我找人把他的车又撞了一遍,警察都是撞之前都说好的,他们和救
护车一起到,张凯醉酒驾车,自作自受。」
我顿时明白了,张凯一定是在二次车祸之前给小薇打了电话。
「你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啊,现在也算是自作自孽了」 我愤愤的说道。
「年轻人,我已经体验了人间的繁华,其实我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的,而且也
比我预计的要来的迟,我也是60多岁的人了,人生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了。」
我张了张嘴,本想再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失去了力气。
隔着冰冷的铁栏,苏凌云靠在墙边,脸色灰败,头发也白了许多。眼前这个
人,曾经在我心里像一座怎么也搬不开的大山,阴冷、残忍、精于算计,几乎毁
掉了婉儿的一生,也把我一步步拖进这场泥潭。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等待执行审判的老人。
我突然发现,再恶毒的话砸到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回响了。
他已经输光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
「你这种人,死到临头,倒是看得开。」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我。
「林轩,我知道你恨我。你应该恨我。没有我,你和婉儿也许不会走到今天
这一步。」
苏凌云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在死前说清楚。不是为了给你赎罪,也不是为了让你
心软。只是这些话,我再不说,可能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就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将要死的人,没有理由骗你了」
这句话我以前从不信。
可此刻,看着苏凌云那张迅速衰老下去的脸,我竟一时无法判断,他到底是
在忏悔,还是只是终于厌倦了继续撒谎。
铁窗外的天色阴沉,像一块压下来的铅板。
*** *** ***
苏凌云不久之后就被宣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奇怪的是我。
按理说,我的案子并不复杂。提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我的账户里查到了几
笔巨额资金,金额大得连我自己看了都心惊。那些钱不是直接打进来的,而是从
恒晟康体出来,绕了几层中转账户,最后才落到我名下。
每一笔看起来都像经过精心设计。
我说不清。
我甚至不知道那些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办案人员把流水打印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我面前,问我认不认识这些账户,
问我是不是和恒晟康体存在利益输送,问我是否提前知道远大项目的内情,是否
利用内幕信息牟利。
我只能一遍遍回答:「我不知道。」
可这三个字,在那种地方,是最苍白的。
我在被关押的第三十七天,被正式宣布批捕。
不意外。
如果不批捕,他们就必须放人。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批捕之后,我的案子像忽然被人按住了暂停键。没有很
快移送起诉,也没有安排开庭,甚至连提审都变少了。偶尔有人来问几句,也多
半是不疼不痒的问题。
六个月过去了。
也可能是七个月。
拘留所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时间。每天都是一样的灯光,一样的饭菜,一样
的铁门开合声。人一旦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日子会变成一团灰色的雾,今天和昨
天没有区别,明天也看不出任何希望。
外面的世界和我断得很干净。
公司在得知我被刑事拘留之后,很快和我解除了劳动关系。这个结果我不意
外。资本和情义本来就是两回事,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谁会愿意为了我担风
险。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婉儿在哪里,我不知道。
温知宁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盯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反复想一个问题:是不是
从我回来的那一天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直到我几乎不再抱任何希望的那天,铁门忽然响了。
值班民警站在门口,喊了我的名字。
「057,收拾一下,有人来办手续。」 057是我在监狱里号码。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手续?」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还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
「取保候审。」
取保候审。
这四个字落进我耳朵里,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茫然。
我站在那里,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慢慢起身。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复
杂。有人羡慕,有人麻木,也有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这里每天都有人进
来,也有人出去。对他们来说,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我被带到前面的办公室。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公文包放在膝边,
气质很干净,和这里潮湿沉闷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站起来,冲我点了点头。
「林先生,我是你的律师。」
「我的律师?」
我声音有些发涩。
我根本不记得自己请过律师。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只是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现在可以先出去,后续案件还没有结束,但强制措施
已经变更。有什么问题,上车以后再说。」
我低头看着那些纸,手指竟然有些发抖。
签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关了几个月,连握笔的感觉
都陌生了。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外面的风吹到脸上,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自由的味道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轻松,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不适应的空旷。我
站在门口,像一个刚从水底被捞上来的人,明明已经可以呼吸,却不知道该怎么
呼吸。
律师打开车门。
「林先生,上车吧。」
我坐进后排,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
装着我的手机、身份证、钥匙,还有一些零碎物品。律师归还了我所有的随身物
品。
「你的东西。」
我接过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是谁让你来的?」我问。
律师看了我一眼。
「温女士。」
我心口猛地一沉。
「温知宁?」
「对。」
「她为什么要救我?」
律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车开出那条冷清的路。
「我只是受委托办事。证据材料也是温女士提供的。她提供了新的资金流向
说明、部分账户的实际控制关系,还有几份可以排除你主观故意的文件。具体内
容我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但至少足够让办案机关同意先变更强制措施。」
我听得更迷糊了。
「她人呢?」
律师沉默了一下。
「不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