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远些!”
陈染直起身,脸上笑意不变:“师姐这是嫌弃小弟?”
“我不需要你陪读。”苏若雪咬牙,“你出去。”
“可这是小弟的书房。”陈染慢条斯理地说着,走到书案另一侧,拉过一张竹椅坐下,“师姐若是今天没心情,可以先回去,明天再来看。”
又是这句话。
苏若雪攥紧了拳头。
她当然可以走。每多拖一天,父亲便更危险一分。
她闭了闭眼,最终选择沉默,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纸页。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
可这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陈染起身倒茶。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起另一个干净的杯子,倒满,然后绕过书案,将那杯茶轻轻放在苏若雪手边。
“师姐润润喉。”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苏若雪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茶水晃出来几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她抬眼瞪他。
“抱歉,”陈染语气诚恳,眼底却没什么歉意,“小弟粗手笨脚。”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站在她身侧,俯身去看那片湿痕:“还好,字迹没糊。师姐莫急,我看看……”
他的手臂贴着她的肩膀。
隔着两层布料,苏若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以及那下面结实肌肉的轮廓。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想躲,可陈染已经伸出食指,轻轻按在那片湿痕边缘。
“这里,地脉阴煞的煞字,墨有些散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不过还能认出来。师姐若是介意,我待会儿重新抄一份这段。”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纸面。
反而顺着那行字,慢慢向右滑动,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按在纸页上的手。
苏若雪的手指猛地一颤。
她想抽回来,可陈染的指尖已经轻轻压住了她的指节。
“师姐的手,真凉。”他说。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苏若雪却感到一股酥麻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窜起,顺着指节蔓延到手背,再到手臂,最后直冲心口。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放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染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却依然站在她身侧,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纸页上。可那些字句,此刻却像一群游动的蝌蚪,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抓不住。
而陈染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他偶尔会指点一两句:“师姐看这里,此处引用其实有个谬误,原文说的是赤地煞,而非赤阴煞,一字之差,药性可就天壤之别了。”
说话时,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克制。
可每一次,都让苏若雪的身体紧绷一分。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抗拒正在减弱。最初那声呵斥之后,她再没有开口赶他走。当他靠近时,她只是咬紧下唇,身体微微僵硬,却不再躲闪。
甚至……
当陈染再一次俯身,指着某段文字解释时,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苏若雪能感觉到他衣料下传来的体温,还有那沉稳的心跳声。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乱,指尖微微发颤,竟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推开。
“师姐,”陈染的声音低低响起,“你这里,读错了。”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指腹轻轻压着纸面。
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她椅背的上方。从远处看,就像是将她半圈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