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放下筷子就起身,没多停留,直接进了琴房。
其实她并不讨厌钢琴,她只是讨厌被祁绍宗安排,时间要安排,曲目也要安排。
除了指法练习这种躲不开的基础功,平时老师给她挑的练习曲,大多都是按照祁绍宗要求来的,曲子都是旋律温柔的,听起来很体面的。
可她更喜欢另一种风格的曲子。比如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或者普罗科菲耶夫那类节奏硬、带点野气的东西。她喜欢那种弹起来手心发热、心也跟着亮起来的感觉,就像骑马冲出去,不用回头。
琴房门关上,隔音好得离谱,外面贴着门才能听见一点模糊的音响,根本分不出她弹的是什么。
她照例把那摞练习曲的谱子拿出来,然后手指一滑,从最下面抽出自己打印的那几张谱。
下一秒,琴键落下去,声音铺开来,把她脑子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弹到很晚才出来。客厅的大灯早就关了,只剩一盏夜灯亮着,光线淡淡的。她循着那点光往楼梯走,刚抬脚,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姐姐。”
祁玥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祁煦从客厅的暗处走出来。看那架势,像是一直坐在那儿等她。
她定了定神,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要上楼。
下一秒,手腕被他握住。
“周末去Wg骑马吧。”
他语气很平,声音里却透出一点恳求的意味。
“……“
好嘛,诱惑她?瞧不起谁呢?拒绝他!甩开他!
祁玥心里有个小人在跳脚,但是她却没有动。
上次在Hg那次,祁绍宗没发现,说明祁煦现在确实有一些权力。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骑在马背上的那种感觉,她真的想念,那是很久没有过的轻松和自由。
两个人就这样僵着。祁煦也不催,只是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低声丢下一句,“周六上午,我在学校侧门等你。”
说完他转身上楼。
祁玥还站在楼梯口,直到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她才叹了口气,无奈扶额。
哪有鱼儿不馋饵?
可恶,又咬钩了。
(三十七)Wg
祁玥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周六到底去不去”。
她是真的想去Wg骑马。那种风、那种自由,太食髓知味了。可问题是,怎么面对祁煦。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太尴尬了。甚至不用他说话,只要一看见他,她脑子就会自动闪回那晚。
祁玥烦得踹了两下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周六很快就到了。她纠结了一整周也没纠结出结果,这一周更是能躲祁煦就躲祁煦,坚决不让自己尴尬。
这天早上,她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祁煦正坐在餐桌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祁玥那股尴尬劲立刻又冒上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转身就往楼上跑。
祁煦看着她毛毛躁躁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这一周她都跟避瘟疫一样避他。
他没叫她,只低头掏出手机给周序发了条消息,然后出门了。
祁玥回到房间,整个人往床上一扑,脸埋进被子里。
不行,还是太尴尬了。她现在完全没法跟他单独待着。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去了,反正她也没答应他。
可下一秒,她又开始烦。
万一他真去学校侧门等她怎么办?等一上午?等一天?
她在床上捶了两下被子,越想越乱。犹豫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把手机摸出来,准备给祁煦发消息拒绝。消息框点开,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光是斟酌语气都犹豫了十几分钟。
这时程橙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你几点到?”
祁玥愣住了,“?”
程橙回得飞快,“会长说请我们去骑马诶,现在就差你了。”
祁玥“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程橙也去?那就不一样了。至少不用和祁煦独处,不会一直别扭。她脑子里那些尴尬的回放瞬间被马场的画面挤走。
没再过多思考,她直接起身换衣服,抓起包就出门。
祁玥到学校侧门的时候,祁煦正靠在一辆保时捷Panamera旁边等她。祁玥一眼看见他,下意识把视线别开,装作在看别处。
祁煦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低低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转身坐进驾驶位。
副驾后方的车窗缓缓降下,程橙探出脑袋,朝她挥手。
“玥玥!”
祁玥这才松了口气,脚步也自然了些,走过去才发现后排另一边还坐着周序。
周序冲她点点头,语气很客气,“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习惯坐副驾。”
“……”
祁煦从后视镜里扫了周序一眼,嘴角极快地翘了一下。
这车又不是她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认命去坐副驾。她拉开门坐进去,刚关上门就觉得不自在,干脆把脸偏向窗外。
车里安静了几秒,祁煦还没发车。
忽然,他身体微微倾过来。
祁玥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绷住,眼睛下意识睁大了。
祁煦却只是偏过头,伸手从她肩侧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到卡扣里,“咔哒”一声,干净利落。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去,手搭上方向盘。
祁玥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热了。她立刻低头,假装整理衣角,耳尖却泛红了。
祁煦余光瞥到她那点小反应,嘴角没忍住轻轻扬了一下。
祁煦一路开得很稳,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Wg。
祁玥一下车就愣了下。眼前的Wg,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差了太多。
曾经热闹的入口广场空了不少,以前总是停得满满的
车位现在零零散散,门口那块精心打理过的草坪也明显疏于维护,绿意淡了,边缘甚至有点杂草。
她心里微微一沉。
进到里面后,祁煦没有走游客通道,而是直接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侧的员工通道。走廊里灯光偏暗,但干净整齐。
路上碰到几位工作人员,都会主动停下脚步跟祁煦打招呼。
“祁总。”
“会长好。”
祁玥看在眼里,心里多了几分质疑,祁绍宗实际上给祁煦的权力,恐怕比她以为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