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抿的唇线和下巴的轮廓很清晰。是赵亚萱。她今
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涂着裸色唇膏,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微微偏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真的是你。」她的
声音比昨天平稳,但依然有些干涩,「我还以为认错了。和昨天……完全不像。
」
张庸没说话。
「你要去哪?」赵亚萱问,「我送你。当是……赔罪。」
张庸看着她。墨镜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倒影。他忽然不想回家,也不想面
对机场可能出现的任何画面。
「宠物市场。」他听见自己说,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说了什么。
赵亚萱的墨镜动了动,似乎挑了挑眉。没多问,她只是解锁了车门。「上来
。」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种冷冽的香水尾调。空调开得很足。张庸
报了个本地最大的花鸟市场地址。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一路无话。赵亚萱开车很专注,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甲修剪得整齐,
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市场里气味混杂,鸟鸣犬吠。张庸径直走向卖狗的片区。赵亚萱跟在后面几
步远,墨镜没摘,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在一窝刚满月的拉布拉多幼犬前蹲下。小狗毛色金黄,挤在一起哼哼唧唧
。他伸出手指,一只最瘦小、总是被挤到后面的幼犬怯生生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湿漉漉的鼻子,黑亮的眼睛。
「就要这只。」他对店主说。
付钱,接过装着幼犬的简易塑料笼。小狗在笼子里不安地挪动,细声叫着。
张庸转身,把笼子递向赵亚萱。
「送给你,赵小姐。」
赵亚萱愣住了。墨镜后的眼睛睁大,视线从小狗移到张庸的脸,又移回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接。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它需要照顾。」张庸说,「你也需要点……别的活物陪着。狗比人简单。
」
赵亚萱缓缓伸出手,接过笼子。小狗安静下来,趴着,眼睛望着她。她低下
头,隔着墨镜,与那对黑亮的眼睛对视了几秒。
「……谢谢。」她最终说,声音更低了。
「我送你回去?」她抬起头。
「不用了。」张庸说,「我自己回去。你……好好对它。」
他转身朝市场外走去,手臂上的纱布在西装袖口下露出一角。
赵亚萱站在原地,提着轻轻摇晃的笼子。小狗又细声叫了一下。她看着张庸
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影里,然后低头,用一根手指小心地探进笼子,摸了摸小
狗温热柔软的头顶。
小狗伸出舌头
,舔了舔她的指尖。
张庸从花鸟市场出来后,漫无目的的游走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手机震了一
下。刘圆圆的微信:「老公,我下飞机了,刚取到行李。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家。
」
张庸盯着屏幕。四十分钟。从机场到家,不堵车的话,刚好。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行李箱立在玄关,轮子上还沾着机场特有的灰尘
。
刘圆圆从厨房探出身,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回来啦?我煮了面,马
上好。」
她换了家居服,头发松松扎着,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张庸看着她,想起那些视频里她跨坐在孙凯身上仰头呻吟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手怎么了?」刘圆圆走过来,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