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涌入得太快,所能治愈的部位仅仅停留在肉身与经脉的偏浅层
面。
这意味着足以让墨蛟痛得死去活来的全力一锤,也仅只能够治愈千百年来所
累积下来的暗伤中约略「几天份量」的微小沉疴。
换言之,如果独角墨蛟想要彻底免疫肉土短槌所带来的破灭与重生痛楚,就
必须将体内暗伤彻底治愈完毕,但若要达到那种境界,便必须重复承受这类凌迟
痛楚达千百万次之多!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间,墨蛟彻底失去了一切威严,惨叫声变得犹如厉鬼泣血般尖锐破碎,
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替命司书」完全失效了,本该替它承受伤害的人族蝼蚁毫发无伤
,而自己明明完好无损,甚至感觉气血越发充盈,却无时无刻感受着彷佛被反覆
碾碎筋骨的极致剧痛。
在这种替命神通完全无效,痛楚却如海啸般连绵不绝的绝望境地中,这头活
了千年的深海墨蛟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最为纯粹的疯魔状态。
死!
给吾死啊!!!
那双充血凸出的灰暗竖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癫狂杀机!
它一边在虚空中扭动庞大身躯,试图甩开犹如附骨之疽般的澈金大魔,一边
不计代价地燃烧体内本源,将那笼罩万里的「恶海战域」催动到了超载边缘!
轰隆隆隆隆隆──
万里黑云如同沸腾铁水般剧烈翻滚。
天穹之上,数以万计的「九幽阴雷」不再单一劈落,而是汇聚成了广袤无垠
的漆黑雷海,带着灭世威压朝向金焰流星恣意倾泻!
与此同时数以千道直径百丈的海涡龙卷更是相互融合,化作了由沉海重水凝
聚而成的狂暴水龙,将千年来所修炼的一切杀伐术法毫无保留、甚至近乎自毁地
倾泻而出!
然而──
咚!咚!咚!
──即使被雷暴水龙给轮番洗礼,那个可憎可怖的炽烈金芒依然立于蛟蛇脊
背,短柄战槌依旧保持着固定节奏,一下又一下地猛力敲击着它的鳞甲。
漆黑雷海劈在金焰之际,就连几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烧成了虚无青烟。
重水龙卷尚未近身便被纯粹高温给蒸发殆尽,化作漫天白雾由高空罡风吹散
无踪。
无论如何愤怒咆哮,无论「恶海战域」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都无法
打穿这团炽烈金焰。
绝对无敌的天敌战域于此时此刻展现出了令墨蛟望之绝望的绝对统治力!
「别停下啊!这点水花跟电疗还真不够挠痒痒的!」
沐浴漫天幽雷,听着墨蛟撕心裂肺的哀嚎,发出了穿透云霄的张狂大笑。
手中的短柄战槌再次高高举起,带着重塑经脉的充沛生机与原始蛮力朝着那
身庞大躯体狠狠砸下!
咚!
咚!
咚!
连续二十多锤夹杂着沉闷爆响,在墨蛟庞大如岳的身躯上连绵炸开。
这条活了千年的独角墨蛟终于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那双暗灰竖瞳没有愤怒,只剩下了单纯的恐慌与绝望。
尽管这个渺小的人族蝼蚁所散发出的强度波动不过神通境,与自己根本没差
多少。
但残酷的现实却是引以为傲的替命司书、足以翻山倒海的恶海战域,甚至是
那不惜燃烧本源倾泻而出的九幽阴雷与重水龙卷竟都无法撼动炽烈金焰半点分毫
!
它伤不了他,甚至连根汗毛都碰不到!
饶命!
饶命啊!!
终于在不知多少锤击之际,墨蛟在高空之中蜷缩成了一团,放弃了所有无谓
抵抗,转将神识凝为哀求波动传递给对方。
听着识海之中的哀鸣,高举着短柄战槌的右手稍微顿了顿。
金焰一收,横跨虚空稳稳地悬浮于那颗狰狞蛟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