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头灯光昏黄,墙壁刷成深红绒布质感,吧台后挂着一排排酒瓶,反射着暖
橘光晕。
角落有几张皮沙发围着矮桌,背景音乐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低沉回
荡,混着冰块叮当碰撞的声响。
因为还没开学,酒吧里人不多,零星几个教职员跟行政人员三三两两坐着,
低声聊天,偶尔传来笑声。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二狗子熟门熟路地跟酒保打了招唿,要了两杯
威士忌加冰。
酒一上桌他立刻端起杯子跟我碰了碰,冰块清脆啷响。
「来,牛哥,庆祝入职!以后咱俩就在这地方并肩起混了!」
笑了笑抿口酒,酒液滑过喉头,带着淡淡烟熏与橡木香,暖意直往下腹扩散
。
二狗子这货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一边喝一边眉飞色舞地聊起来。
主要是他说,说起当初那个娃娃亲云紫銮怎么一开始嫌弃他长得像猴子,脾
气还差,婚前见面时总嫌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牛哥你可不知道,那时候她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路边一坨!」
「可婚后……嘿嘿,现在知道我好了吧!天天黏着我不放!就算来这教课也
得每天晚上跟她视讯通联哩!」
说到这里,他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而这话听得很是有趣,旋即端起酒杯转了转问道:
「怎么个好法?」
不过二狗子没明讲,而是爽咧咧地往椅背一靠,摇了摇手指:「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
「滚蛋,少在那儿装神秘。」
伸手推了推他肩膀,而他被我推得哈哈直笑,差点没把酒洒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扫来。
转头望去,酒吧角落的座位里正有个女人坐在那儿。
她就一个人,面前放着杯鸡尾酒,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黑色短发齐耳,发尾内扣,干净利落,衬得那张俏丽脸蛋更显冷冽。
灯光昏暗,却映得肤色白得发醒目,凤眼微垂,带着天生的疏离感,像尊冰
雕美人。
不过当她往这边看来,就算察觉对上了视线也没特意移开,像是观察什么标
本似地面无表情看着。
挑了挑眉转头问二狗子:「她是谁?」
二狗子顺着视线晃了一眼,顿时「啧」了声,压低嗓音道:
「唉……教数学科目的莫浪老师,校内有名的冰山美人,你有兴趣?」
说完他还挤眉弄眼,满脸一副「哥懂你」的贱笑。
没搭理这家伙的骚话,只转头又看了莫浪一眼。
而后发现对方把酒喝完后便起身离开,披风般的长外套随动作轻晃,提着小
包步伐往门口走,连个招唿都没打就这么离开了酒吧。
「怪人……」
摇了摇头继续跟二狗子喝酒。
很快就把那道莫名其妙的视线忘在脑后,酒杯碰响,笑闹声盖过一切。
结果几天后的开学日早上,从床上爬起时头痛欲裂。
痛苦地按掉疯狂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钟,浑身宿醉的酸软感像潮水涌来,喉咙
干得冒烟,嘴里满是酒气。
赶紧滚下床晃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冰冷水流哗啦啦冲脸才总算清醒了点。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袋发黑的模样喃喃自语:
「绝不能再喝那么醉了……」
从那天后直到开学的前天晚上,二狗子天天来邀喝酒,啤酒威士忌轮番上,
聊游戏聊女人聊大学旧事,喝到半夜才散。
娘的,都不知道这里是学校还是酒馆了。
一边刷牙洗脸一边瞥墙上的时钟。
幸好早有预感调好了提早起床的时间,绝对能够赶得上第一天的开学日开课
。
漱完口简单冲了个澡,随便抓了片面包塞嘴里,灌下牛奶,就这么简单打发
了一天早餐,最后对着镜子喷了点古龙水盖住残留酒味,提着公事包走出宿舍。
宿舍电梯下到三楼时「叮」声停住,电梯门敞开,外头站着莫浪老师。
她穿着一套黑色职业套装,衬衫扣得严实,窄裙及膝,短发干净利落。
电梯门关上,狭窄空间里便只剩下我们两人,她站在角落,视线平视前方,
至于自己则靠在另一侧,偶尔从镜面墙壁暗中瞥看。
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宿舍大楼后她往左,我往右边走,默默分开路线,谁也
没搭话。
提着公事包往教学楼走,心里暗想原来莫浪老师也教A班,不知道是高或低
年级的A班。
提着公事包沿着教学楼走廊往二年A班走去。
第一天正式上课,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虽然当过老师,但这是第一次进女校
,还是这种名门私校。
走着走着,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幅画面。
教室里坐满穿着整齐制服、坐姿端正、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学
生,个个低头看书,偶尔抬眼时眼神清纯而好奇。
深唿口气,停在教室门口。
门上挂着「二年A班」的牌子,里头隐约传来说笑声。
整理了领带推开门。
「各位同学,早──」
可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
因为教室里的景象跟想像得的完全不一样,用天差地别这词来描述可能还有
些含蓄了。
讲台下坐了二十多个女学生,没有几个是脑海里那种端庄恬静,举手投足都
带着书卷气名门女校优等生的模样。
有的顶着粉樱色长卷发,发尾还烫出大波浪,还有人染了亮眼的湖水蓝,挑
染几缕银白,还有金色大卷配黑根,闪得像夜店灯球。
耳洞上挂满叮叮当当的耳环、耳骨钉,有的甚至一边耳朵挂了五六个,银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