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哑了。
是,也不是。
昨夜独处那会儿,她是忍不住穿着暴露去勾引了,化学物质也让她在飞机上主动去握他的手。
但,化学物质不会让她看着他和安娜贝拉斗嘴时心里软软的,不会让她看着他和诺拉关系融洽时胸腔里像被揉皱的糖纸。
“太危险了,罗翰……”
伊芙琳的声音低下去,脸更烫了。
她想板起脸,想把这场对话拉回安全的边界,可嘴角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睛里全是慌乱。
“那是因为……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两情相悦?”她说着自觉失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罗翰看着她。
“两情相悦”那四个字像一盏灯,在他心底亮起来。
他的目光认真得让她无处可逃:“是的。你是第一个给我谁都替代不了的美好记忆的人。”
这一句像一拳打在肋骨正中间,又酸,又麻,伊芙琳忽然有点生气。
不是气他说了这话,是气自己竟然因为这话心头齁甜……
她都是个快三十五岁的已婚女人了,怎么会因为一个十五岁小孩说这种话就腿软?
可她偏偏就是在腿软,不是一般的软,软得一塌糊涂,软得自己都嫌自己不争气。
她的手指蜷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那点痛感让自己清醒,却依旧没什么效果。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她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角落。
她表情有些崩溃,颤声呢喃:“这不合时宜,任性,你……你这坏男孩,这是恩将仇报!”
说着,凄婉的声音里,幽怨跟着提高的音量不再遮掩半分。
“真亏你说得出这些话——
你还想让我背叛诺拉?
你不觉得愧疚?
在你得到一个女孩的初夜不到三天,昨晚又刚跟另一个女人缠绵的情况下——别说什么那是治疗的鬼话,你就是个花花公子!”
伊芙琳明晃晃地指责罗翰的双标,语气甚至变得激动起来。
这已经是她克制后的愤怒了——她有意没提到克洛伊,不想用那桩涉嫌性犯罪的事来伤害男孩。
即便如此,语言也足够犀利,像一个被伤过的女人在指责男人的不忠。
罗翰脸蛋涨红,哑口无言。
是的,他双标了。
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占有欲,这错得多离谱——小姨现在的态度已经告诉他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用对方的爱在不平等地索取,就像小姨说的任性而不合时宜。
“抱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抱歉,你是对的……”干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罗翰被强烈的懊悔和羞耻攫住了。
被逼到墙角反击的伊芙琳面对男孩可怜巴巴的表情,硬着心肠声音冷冷的,但表达不在攻击性十足,“不全怪你,是我们这些女人把你宠坏了。”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伊芙琳最后深吸一口气,看了男孩一眼,转头望过去——诺拉端着两杯咖啡,正从拐角处走过来。
“她回来了,讨论就此结束。”
伊芙琳声音软下来更多。
她失控了,恼羞成怒完全暴露心底的妒忌,但她不后悔。
她坐直身体,飞快地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激动的潮红还没来得及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