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送我过去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一个男生在等她,但离得远,没看清脸。”
林弈皱眉:“这不是撒谎吗?”
“我们本来就在撒谎啊。”上官嫣然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从我说去‘表姐家’开始,就是谎话。从我们第一次在书房……就已经在撒谎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清晰:“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又何必在乎多撒一个谎,还是少撒一个谎?”
她说着,不等林弈反应,忽然伸手拿过了他的手机。她的手指还带着水汽,在屏幕上留下一点湿痕。
“哎,你……”林弈想拿回来。
“我帮你回。”上官嫣然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起来,动作熟练,“这样最省事。你回的话,说不定会露出马脚,或者心软说太多。我了解妍妍。”
林弈看着她低垂的侧脸,浴室暖黄的光线从她身后打来,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轮廓。她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在认真解题的学生。
几秒后,她把手机递还回来。
屏幕上,消息已经发送出去:
「送到的时候看见有个男生在楼下等她,但没看清脸。你也早点睡。」
发送时间:凌晨01:07。
林弈看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女儿收到这条消息时可能有的反应——或许会好奇,或许会有点失落闺蜜有了秘密,或许会叮嘱爸爸也早点休息……但无论如何,她不会怀疑。
一种深重的疲惫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那是一种不断编织谎言、不断在道德悬崖边行走、不断面对最亲近之人却要戴上伪装面具的……心理上的窒息感。
他忽然觉得客厅的空气有些闷。
“我去洗澡。”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几乎是有些逃避般地,快步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着身体,蒸腾起朦胧的白雾。水流过皮肤,带走了汗水和黏腻,却冲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名为“罪恶”的黏着物。
林弈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打在脸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儿的脸——小时候蹒跚学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小学时举着满分试卷等他夸奖的样子,青春期闹别扭又偷偷给他留便条的样子,还有刚才电话里,那句软软的“想你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
如果她知道,她最信任的父亲,和她最好的闺蜜,在她打来电话的同一时间,正在做着怎样疯狂背德的事……
如果她知道,她父亲此刻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与她闺蜜交合的痕迹和欲望……
林弈猛地睁开眼,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不敢想。光是这个念头闪过,就让他胃部一阵冰冷的痉挛。
洗完澡出来,浴室外的世界一片安静。
林弈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床头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昏暗柔和。上官嫣然已经躺在床上了,侧卧着,面向他这边。地上的浴巾不见了,她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空调被,被子下身体的曲线隐约可见。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林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此刻,床的一边躺着年轻的、属于女儿闺蜜的女孩,另一边空着,却像一道无形的深渊。
他最终还是躺了上去,背对着女孩的方向,尽量靠近床边,中间留出大片空白。
但几乎是他刚躺稳,一具温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上官嫣然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贴在他胸前,掌心温热。她赤裸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细腻的肌肤相亲,带来清晰的体温和触感。她的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呼吸轻轻拂过他背部的皮肤。
“叔叔……”她小声叫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
林弈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梦呓,却又异常清晰,“你在想妍妍,在想如果她知道会怎么样,对不对?”
林弈的呼吸滞了一瞬。
“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女孩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带着震动,“从第一次在书房开始,从你默许我靠近开始,就回不去了。”
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抱得更牢,仿佛怕他逃走。
“所以……”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温热,拂过他的皮肤,“别想那么多了,好吗?至少今晚……别想了。”
她说完,轻轻吻了吻他后背中央的肌肤。那是一个很轻、很快的吻,像蝴蝶停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安抚和占有意味。
是啊,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句判决,也像一句解脱。
林弈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间,断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灯光里,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并没有睡意,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里面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澈,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他伸出手,将她整个搂进怀里。
女孩的身体柔软而顺从地嵌进他怀中,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手搭在他腰间,很快,呼吸就真正变得绵长安稳。
林弈却依然醒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夜灯光晕模糊的纹理。怀里的身体温热,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肉传来,与他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夜很静,他能听到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永不真正沉睡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