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发现什么了？”罗若小声问。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地，转便消在风里。

“那里！”她猛地抬手指向更东北方、一被数座低矮雪丘环抱的隐蔽山谷方向，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我应到了……一缕气息，冰寒到极致，却又蕴着磅礴的生机！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纯净……那木的韵律……很像……很像画里描述的雪莲！”

四遁光划破苍白的天光，朝着甄筱乔所指的山谷疾驰而去。

凌逸飞在最前，清冷的背影如同指引方向的冰峰。她的灵觉同样全力展开，搜寻着任何可能与雪莲或“故人”相关的蛛丝迹。

铅灰的云层裂开一隙，罕见的、苍白无力的冬日光洒落，将连绵雪峰映照得一片刺目银白。虽然依旧寒冷，但能见度大增，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压抑稍减。

龙啸沉默地，看向甄筱乔。她早已调息完毕，正静静望着凌逸的背影，冰蓝的眸中若有所思。

甄筱乔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长睫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浅浅影，全心神仿佛都沉浸在那缕探的真气之中。

寻找雪莲，或许就能找到他当年留下的痕迹。

四人停在一相对平缓的冰原上，稍作休整，也借此机会观察四周地形。

但甄筱乔无比确信自己的知。木灵之气对生机的锐，在此地极端环境下被放大到了极致。那绝不是寻常属灵能拥有的气息——那是极寒中育的、违背常理的盎然生机，是死寂中绽放的至洁生命之光！

她向前走了几步，离开众人所在的小小营地，来到冰原边缘一的黑岩石旁。那里背风，积雪较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

找的那个人……他最后一次现，便是在北境。留下的最后线索，指向‘天山雪莲’。”凌逸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话未说完，凌逸已收回目光，重新归于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她没有回答罗若的问题，只是缓缓起，雪白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这一日，持续了数日的暴风雪终于暂歇。

她伸右手，掌心虚冰面。一缕淡青到近乎透明的草木真气，自她指尖渗，如同最纤细的须，缓缓探冰层。

时间一过去。

龙啸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围拢过来。

…………

凌逸中芒大盛，一步跨到甄筱乔侧：“确定？方位距离？”

就在二人探讨之际，一直沉默旁听的甄筱乔，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东北方，约三十里外，那座有环形雪丘的山谷。”甄筱乔语速很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气息只现了一刹那，像是……雪莲随灵脉游移，恰好经过那山谷上空，或者在那附近短暂停留。”

“休息够了，便继续赶路。”她淡淡，“趁着天尚可，多赶一段。”

她倏地睁开双，冰蓝的眸里，竟映一抹转瞬即逝的、纯净到难以形容的七彩霞光！

又过了两日。

凌逸顺他所指望去，中光芒微闪：“确是如此，雪莲可能在那里。”

罗若飞在龙啸另一侧，几次想开与龙啸说话，见他目光大多落在甄筱乔上或警惕四周，神专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抿了抿，默默动剑光。

凌逸，收起卷，率先御剑而起。龙啸三人随其后。

龙啸当机立断：“事不宜迟，立刻发！若真是雪莲，其踪迹飘忽，迟则生变！”

她不是傻，能觉到龙师兄对甄似乎有些不同。那份关照，超越了寻常同门之谊。是因为甄世可怜吗？还是因为……别的？

话音未落，那缕应已彻底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罗若心里有些。她想起临行前母亲陆璃那些意味长的话，想起这些日龙啸总是沉稳可靠、却始终保持着某无形距离的模样……少女的心事，如同北境天空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理不清，剪不断。

他们已天山山脉腹地，周遭山峰愈发陡峭险峻，冰川如蟒盘踞山脊，冰塔林耸立如剑。气温低到呵气成冰，寻常生灵绝迹，只有偶尔从冰裂隙中钻的、适应了极端环境的雪蝎或冰蛛，才会带来些许活气。

“曾经也有模糊线索引导我去东南炎州，但是终究是错，所以我再次，来到这北境。”

龙啸环顾四周，灵觉全力展开。御气境巅峰的修为，让他能应到方圆数里内灵气的细微向。此地冰灵之气郁得几乎化为态，但在那浩瀚的冰寒汪洋中，似乎有数极其隐晦的“暗”，朝着某个共同的方向缓缓汇聚。

罗若听得神，忍不住追问：“凌师，你要找的这位故人……是你的亲人吗？还是……”

四人再度启程。

“灵气在向东北方聚集。”他指向远一座尤为耸、峰隐有淡蓝冰雾缭绕的雪山，“那座山……似乎是枢纽之一。”

罗若张了张嘴，见凌逸不愿多谈，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偷偷朝龙啸吐了吐。

甄筱乔蹲下，冰蓝的眸专注地盯着冰层之下。

就在罗若以为甄筱乔只是寻常查探时，甄筱乔的忽然微微一震！

飞行中，龙啸瞥了一旁的甄筱乔。她神情专注，冰蓝的长发在疾风中向后飞扬，侧脸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定。方才那一瞬间的锐知，绝非侥幸。此女天赋，或许比表现来的更为惊人。他心中那份赞赏与隐约的责任，又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