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名弟子,昨日已抵达衡山,下榻
在城南的悦来客栈。」
「余沧海……」沈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曾仔细研究过福威镖局灭门案的卷宗。林镇南一家上下三十余口,一夜之
间尽数被杀,只有林平之侥幸逃脱。现场留下的痕迹,处处指向青城派的剑法。
而青城派与福威镖局的恩怨,据说是因为余沧海之子在福州被杀,怀疑是林镇南
所为。
可这其中疑点颇多。余沧海就算要报仇,也不至于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连妇
孺老幼都不放过。况且灭门之后,福威镖局的财物并未被洗劫,反而像是有人在
寻找什么东西……
「衡山城的驻军呢?」沈炼又问。
「已按殿下之命,暗中抽调了厢军和禁军中的精锐力量,由衡山城守备周侗
率领,驻扎在城西校场。周侗此人久在军中,忠诚可靠,随时听候调遣。」
沈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城南方向。远处隐约可见刘府的高
墙飞檐,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那座看似寻常的宅院里,此刻正在紧锣密鼓地
筹备着一场江湖盛事。
可谁能想到,这场盛事的背后,正暗流汹涌?
「传令下去,」沈炼沉声道,「阴卫全员出动,日夜监视刘府周边动静。尤
其注意五岳剑派和青城派的人,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遵命!」
手下领命而去。沈炼依旧站在窗前,目光幽深。暮色渐浓,城中亮起点点灯
火,远处的衡山渐渐隐入夜色之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临行前吴王信中的嘱咐:「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看似寻常,内里必
有蹊跷。五岳剑派那些所谓江湖正道的人的心思,你我都清楚。若真有人要在仪
式上动手,那便是朝廷插手江湖的最好时机。」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沈炼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殊无笑意。他抬头望向夜空,月隐星稀,云层低
垂,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与此同时,赵佖一行人也正在赶往衡山城的路上。
马车辚辚行进在官道上,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嫩绿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
摇曳。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悠远而空灵。
赵佖坐在车中,手中捧着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他今日穿了一身月
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出尘。
只是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车窗望向远方,似在思索着
什么。
王语嫣坐在他对面,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如雪。
乌黑的长发挽成惊鸿髻,只插一支碧玉簪,却已是清丽不可方物。她的目光落在
赵佖脸上,见他一动不动地出神,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在担心衡山城
的事?」
赵佖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放下书卷,转头望向窗外:「福威镖局灭门案,皇城司驿站血案,如今又
是刘正风金盆洗手。这些事看似互不相干,可若仔细推敲,却处处透着诡异。林
镇南为皇城司做事,全家被杀;刘正风准备为朝廷效力,金盆洗手大典就被人盯
上。若说其中没有关联,本王是万万不信的。」
王语嫣轻轻点头,眸光流转:「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在针对朝廷的人下手?」
「不止如此。」赵佖摇了摇头,目光愈发幽深,「慕容家复国图谋的暴露恐
怕也绝非偶然。杏子林一役,他们与西夏一品堂混在一起,分明是早有关联。可
惜本王当时不在,否则定要会一会那位慕容公子。」
他说到「慕容公子」四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赵盼儿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裙,腰
间系着浅碧色丝绦,乌发绾成简单的坠马髻,只簪一支银钗。虽是简朴装扮,却
掩不住那股清雅如兰的气质。她手中捧着一盏茶,茶香袅袅,却久久没有送到唇
边,显然也在凝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