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傲然而立,马上之人正是孙廷萧。他手
中的那张强弓还未收起,弓弦仍在微微震颤。他一身玄色铁甲,身后的披风被风
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孙廷萧缓缓收弓,翻身下马。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
的强大气场。他将马缰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独自一人迈步向场中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拥挤喧哗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黄巾军士兵们眼中满是敬畏
,百姓们脸上露出了期盼,大家自发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
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想看看这位保卫邺城的英雄,究竟会如何处
理这桩足以引爆全城的血案。
孙廷萧走到近前,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张宁薇身边时,眼神与她短暂交汇
。那一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仿佛在无声地说:没事,有我
在。张宁薇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松了下来。
孙廷萧径直走到何成面前。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汉子,此刻在主帅那如刀
锋般的目光下,竟有些局促不安。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孙廷萧一个不
留情面的巴掌,打得何成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何成捂着脸,眼中满是愕然与委屈:「将军,我……」
「闭嘴!」孙廷萧厉声喝断了他,「这刀是给你们杀贼的!遇事不思据理力
争、留着命保家卫国,倒是学会用自尽这种懦夫行径来平事了?!你的命是你自
己的吗?你换到了几个叛贼的脑袋就想死?!」
何成被骂得哑口无言,羞愧地叹了口气,扭过脸去不再言语。
然而下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却扶住了他的双臂。孙廷萧脸上的厉色稍缓,
亲自将这个跪在地上的汉子扶了起来,又伸手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自
然得就像是在对待自家兄弟。这一扶一拍,让何成那颗刚刚冷下去的心瞬间滚烫
起来,眼眶也不争气地红了。
孙廷萧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目射精光直直看向对面还骑在
马上的王文德与李从吉。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
自威的寒意:
「事情的大概,孙某来之前已经有人通报过了。仇公公何时到啊?」
李从吉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廷萧,虽然心里有些发憷,但仗着背后有监军撑腰
,还是强作镇定地冷笑道:「大人马上就到。怎么?骁骑将军一来就护着这帮杀
人凶手,莫非是不想秉公处置,要放了这些黄天教反贼,让我手下那几个兵士白
死不成?」
孙廷萧闻言,并未动怒,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
其荒谬的笑话。
「白死?」他倒仿佛想要笑了,「这个咱们待会儿再说。我倒是有个别的问
题想请教二位。」
他向前踱了两步,逼近二人的马头,目光如炬:「二位将军看着面熟,若我
没记错,你们以前是高俅高大人的直属部下吧?」
王、李二人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傲然道:「不错!我等正是高太尉昔日帐下!」
「很好。」孙廷萧点了点头,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那你们
可知,那位高太尉当初是如何靠着蹴鞠媚上当上的太尉?后来又是如何把西南防
务搞得一团糟,最后狼狈下野成了全天下的笑柄?而在他滚蛋之后,西南至不可
收拾的烂摊子,又是谁带兵收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