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洛湘瑶的粉拳,将青瓷罐取过。
洛湘瑶解开盖子,青瓷罐摇晃时叮当作响,道:「这里是茵儿的乳牙,每一
颗我都收着。茵儿命苦没有父亲,你今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否则,我拼了命也不
会放过你!」
「什么叫今后一定要,我一直都好好地待她。」齐开阳责怪道。
「我没和你说笑,我说真心的。」洛湘瑶正色道:「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跑出剑湖宫后还去求他,结果……连面都没有见着。去时还带着一线希望,我命
苦的女儿……」
「你被责罚了?所以你知道?这件事茵儿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知,更不会
和你说。」齐开阳洞悉人心,柔声道:「我若不是言行俱让你满意,你别说肯拿
命帮我,早翻了天棒打鸳鸯。我答应你,你是不是……」
「现在不说这些事情。」洛湘瑶频频摇头,道:「天罚一次强过一次,我们
看似已过难关,实则危在旦夕,你万莫掉以轻心。」
美妇人柔情顿起,眼眶又湿,道:「世间乱了太久,法则不立。你们中天池
好不容易留得一根独苗,万千重担在你身上。你可千万不要沉湎于情情爱爱里,
忘了正事。」
「我会兼顾。大事要做,娘子要疼。」齐开阳说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一会儿像个小姑娘,一会儿又像个苦口婆心的妇人。」
洛湘瑶又被气到,转念一想,露出个矜持的神情道:「你说的没错,我本来
就是。」
「哈哈哈……没错,本来就是。」齐开阳起身,门外又传来天罚滚滚之声,
他大踏步走出门口,忽又转身坏笑道:「我猜你想做的事情里,有一项是好好尝
一尝凡人那样因生命短暂而炽热的情爱。」
「去。」洛湘瑶啐了一口,面红过耳道:「别胡思乱想,快出去!」
齐开阳身负八九玄功,伤势已然痊愈,真元翻滚,充沛无比。以他道生境的
修为,相应的天罚难不倒他。这一回的天罚间隔甚短,齐开阳踏起金光时,洛湘
瑶从院中升空飞向阴曹地府。远眺她娉婷的身姿,齐开阳心口一片火热。
已是第三回天罚,光是熬过去有什么意思?这一回,不仅要熬过去,还得抽
丝剥茧,寻找离去之方。空中倒扣的妙严宫历历在望,那里有恩师留下的回家之
途。
正严阵以待,天罚黑柱落下,齐开阳百忙中向洛湘瑶远望,只见美妇双目流
动着波光,显是正睁开法眼。齐开阳雄心万丈,天地重开之后,从道陨窟里走出
去的,唯师尊一人。循着师尊的足迹,自己必要带着洛湘瑶脱身。
他胸口火热,迎着天罚的黑柱,拳风虎虎打出一派金丸。洛湘瑶远远觉得金
光照亮了地府,回头望去,亦是心中一热,喃喃道:「朝天阙!」
百余枚金丸打散天罚,齐开阳微微气喘。另有十余枚金丸如烈阳般朝天继续
升起,照亮了天空。洛湘瑶睁法眼看时,大道短暂被天空照亮,却是混沌之姿,
如彤云密布。
许是齐开阳的反抗更加触怒了大道,第二,第三道天罚接连落下。齐开阳足
踏金光,迎着黑柱在空中飞奔而上,忽一闪身,身法如电。第二道天罚擦身而过
直冲向奈何桥,第三道黑柱盖顶而至,齐开阳仍是一招朝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