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太师功法接连被破,深恨卓亦常。可看卓亦常仅【道生】修为,正气凛然,俨
然圣人之姿。他心生畏惧,眼看自己不济,便唆使皇帝绊住卓亦常,他好对付眼
前三人。
「朕,知道!」皇帝一振佝偻的高大身体,手举玉玺呵斥道:「卓亦常以下
犯上,还不自戕?」
「陛下,可知人在做,天在看。陛下倒行逆施,已失人望。生吞生母,不配
为人君。」卓亦常决心已下,一步一行,足下绽放一字字文章,文章成阵,将皇
帝困在阵内,道:「陛下,你看。」
文章阵内,大宋国历代明君与忠烈英魂现出虚影,皆对皇帝怒目而视。那些
惨死的儒生之魂则跪地俯首,嚎啕地哭诉此前悲惨遭遇。
「诸位先皇?呵呵,你们都已成了地府之鬼,而朕,还是皇帝,才是当今皇
帝!」皇帝手中玉玺一握,一条金龙升腾而起。但细观之下,金龙身上的鳞片黑
迹斑斑。皇帝虽罪,玉玺仍带着无上的权威。在皇宫之内,他才是至高无上的至
尊。
金龙一瞪龙目,庞然的压力从天而降,卓亦常闷哼一声,文章阵破碎,英魂
无踪,正气金字溃散。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朕,就算屠尽天下,谁敢抗旨?」皇帝这一刻的身
躯,仿佛顶天立地般高大,可又佝背偻腰,说不出地诡异。
「臣,宁死,不能让陛下倒行逆施!」卓亦常脱下官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
鲜血,持狼毫笔在官袍上急速书写,心口渗出一缕真元与官袍相连。皇宫震动,
山河低唤,似在回应他泣血之书。
「以文胆调动山河龙脉之力?好厉害。」阴素凝轻赞一声,道:「三弟修为
虽不到,心性已是大儒的心性。」
看卓亦常与皇帝相抗衡,洛芸茵双掌一拍,剑阵开启,将柯太师困在阵内。
齐开阳正奇怪柯太师居然不阻止,洛芸茵手一招,剑阵内星斗光华大放,无数星
光如剑向柯太师射去。
这一招的厉害齐开阳亲身领教过,近来洛芸茵修行进展甚速,更有【碎玉璇
玑】压阵,剑阵威力大涨。剑光及身之际,柯太师张开长臂,身上爆出黑色魔焰,
似在迎接剑光。
洛芸茵修为大涨,数百道剑光及身,三道透体而过,其余都在柯太师身上留
下或深或浅的伤痕。
「好痛,好痛。」柯太师嘶声惨笑,道:「原来你是剑湖宗的女娃娃?」
话音刚落,柯太师身上鲜血淋漓如一片血池,池面上尽是魔火。他身上毛孔
大张,看着像章鱼的吸盘,见之欲呕。毛孔里喷发无数字迹,每一句都是对儒门
怨毒的咒骂。
血池魔火焚烧卓亦常留下的圣言,怨儒文似在低声吟唱,文字凝结成一具具
枷锁。
「他是嗔魔!小心。」齐开阳恍然大悟。
唯有嗔魔,能让人万事皆生嗔,怪天怪地,什么都能责怪,才能有这样的怨
儒文。更可怕的是血池魔火,柯太师似乎受创之后,战力暴涨一截,魔火片刻间
将卓亦常留下的圣言焚烧殆尽。
洛芸茵娇叱一声,剑光再展。阴素凝祭宝蓝旗,饱食剑阵中的月光,旗面招
展,扇出一缕缕天风。
柯太师念一声咒文,地上血液凝成两条手臂长在后背。两条血手拿出一面凄
红砚台,一只血墨。只一研磨,痛哭之声大作,凄惨如白发童生,科考了一辈子
于耄耋之年仍然落第而发出的绝望痛哭之声。
「啊……」魔音灌脑,洛芸茵双手捂住耳朵,香汗从额头上豆子似地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