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底,似乎不想她那么快就离开。方灯敷衍
:“失血过多死的。”方灯踢开一片落在她脚尖的树叶,用怀疑的
吻说:“这段路你不会再迷路了吧。”他的脸
还是有些别扭,显然方灯无声的讥笑让他很下不了台,但又实在有求于人,索
闭嘴,闷闷地走在她后
几步,两人一前一后地
了小树林。“那你再睁开
睛。”方灯不答,拍了拍他的
“你跟我一样闭上
睛。”方灯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她见惯了人
,说服他这样的单纯孩
简直不费
灰之力。开解了他,她似乎也好过了一些。“没看到什么,都和闭上
睛之前一样。”他诚实地回答
。要是换

边的人是傅七,从她开
说第一个字,或者从她
走还留坐在他
边那时起,他就能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分辨
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并且对她
现的原因和意图产生怀疑。但他不是傅七。单纯的孩
,他生在一个幸福的家
,父母在时一定将他保护得极好。方灯这下已经知
他是谁了。陆宁海看上去还是
明的,他总夸他儿
,可没说过他儿
智力不太健全啊,况且这人看上去也不像个傻瓜,难
真有人的方向
能差到如此地步?他有些不解“一片黑,什么都没看见。”
他看到了
后一样的小树林,一样没有云的天空,一样飘
着哀乐的殡仪厅…还有一样凭空
现的她。“当然不可能。”他苦笑“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音容宛在。”
“你走吧,谢谢你。”他瓮声回
,依然没有抬起
。“你看到了什么?”方灯问。
“我有那么傻吗?”他被她短暂地逗笑了,但远
的哀乐很快又让黯然占据了他的
“迷路也好,错过了仪式,我就不用再去想,他已经不在了。”她想起此刻每一分钟都离她更远一些的那个人,他说,她就是另一个他。方灯多渴望自己真的能够变成他,住在他的

里,就再不会别离。“算是…当然!”
“你是来参加葬礼的吗?”方灯问。
“以前我爸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那时我妈刚走,我大声地哭,谁也没办法把我哄去她的丧礼现场。大人们都觉得我是她唯一的儿
,应该去看她最后一
,但是我怕,怕看到的那个人再也不是我妈了。好像我不去
这件事,就可以假装她没离开。”他继承了他父亲面容特征方面的所有优
,也许还有来自他母亲的,但不
怎么说,从某个角度上看,他还是和躺在灵堂里的那个人颇为相似。方灯不愿多看这张让她勾起不愉快回忆的脸,匆匆说:“你自己过去吧,我要走了。”“我看最奇怪的人是你吧。”方灯翻了个白
,朝他招了招手“走吧,还愣着
吗,跟我来。”方灯并不想让他知
自己是谁,便随
胡诌
:“是啊,我是来参加我大姨妈的葬礼的。”方灯当然不会据实以告,然而看到他局促而真诚的表情,她一时间又不能就这么走了。
大概是对她心存
谢,明知她有心嘲笑,男孩也没再反驳,只是挠了挠
,嘴角现
个羞涩的酒窝。男孩这时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哎,你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没错,我有事得走了。”方灯见好就收,一

的人真可怕。“我妈是因为车祸死的,现在又
到了我爸。你说世界上这么多人每天在
路上来来去去安然无恙,为什么我的家人就不行,为什么我们家就这么倒霉!”男孩抱着脑袋无比沮丧。“又怎么了?”方灯不耐烦地说。
方灯发现自己嗓音
涩“你送不送他,他都一样不会回来了。”“既然我说得对,你还傻坐在这
什么,快回去吧,仪式要结束了。”她拍拍
想走。方灯坐到他的
边“如果我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妈,也不知
她是什么人,我爸是个烂酒鬼,后来横死在了我的面前,你会不会觉得世界公平一
?”“等等。”男孩着急地站起来想要叫住她“我叫陆一,你呢?”
“可以吗?”
几分钟之后,殡仪厅已在望。男孩嘀咕了一句:“怪了,也没有多远呀。”
方灯想一走了之的,她没兴趣参与另一个人的伤
回忆,这辈
她见过的孤儿倒比正常人家的孩
多得多,谁没有一笔血泪史。
前这个”新晋成员”好歹还衣
无忧,他父亲是个成功人士,而且还很
他,即使没了父母,剩余的家人应该也可以把他安顿得很好。但是陆宁海死前的惨状一再地和这张脸重叠,她怎么都挪不动脚。说起来,他沦为孤儿也有一
分是拜她所赐。她对陆一说:“我叫傅镜如。”
方灯再度拍了拍他的大
,说:“那就对了。你闭上
睛时,周围的东西都没有消失,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你还是那么惨,我也照样不怎么走运。它们不会因为你伤心害怕而发生任何改变。我的办法就是
咋咋地,但是我会睁着
睛去看,否则有一天我可能会因为错过了最后一
而后悔。”“怎么会失血?追悼会也在前面的殡仪厅?”
“那你怎么办?”男孩扭
看着
边年纪相仿的女孩,自哀自怜的心理被另一
同
受的怜悯所取代。“你知
就好,说不定,他…我是说你刚离开的那个亲人很希望能和你
个别。”这话是
自真心,她不会忘记最后那场谈话里,陆宁海说起儿
时的温情和骄傲。他仍旧乖乖听从,睁开
茫然地打量周遭。他


,既然都被戳穿了,也就老实了不少“我没想到这些小路和两边的树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走来走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简直太奇怪了。”他们已经走到小树林的边缘,男孩远远地望着殡仪厅的方向,迟疑了一会儿。方灯走了好几步,没听见他跟在后
的脚步声,一回
,发现他垂着
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男孩依言听从。
方灯从小就是天不
地不收的,从几岁的时候起,只要她走过的地方,哪怕下一回再把她扔一角落,她照样能分毫不差地找回去。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傻
,也没遇上鬼打墙,她只能叹为观止地说: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男孩听完怔了一会儿,仿佛没听过这样的说法,过了好久才低声说了句:“你说得对。”
男孩果然被她的话震住了,慢慢抬起
来问
:“真的?那你一定很难过。”
,拉不下脸来求助,就打算跟在她后面走
小树林,没想到一直跟到了女厕所,怕人以为他是变态,只得又在原地瞎转悠。“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方灯再问。
“嗯。”对方并不认识她,只当她是好心,轻轻地
了
。方灯
笑两声“是没多远,不过要是你老在那个地方兜圈
,就算脚程绕地球两圈,你还是走不
来。”“里面…是你亲人的追悼会?”方灯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