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贵于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宗元近

务此,然力薄才劣,无异能解,虽

秉笔?缕,神志荒耗,前后遗忘,终不能成章。往时读书,自以不至抵滞,今皆顽然无复省录。每读古人一传,数纸已后,则再三伸卷,复观姓氏,旋又废失。假令万一除刑

囚籍,复为士列,亦不堪当世用矣!伏惟兴哀于无用之地,垂德于不报之所,但以通家宗祀为念,有可动心者,

之勿失。虽不敢望归扫茔域,退托先人之庐,以尽余齿,姑遂少北,益轻瘴疣,就婚娶,求胤嗣,有可付托,即冥然长辞,如得甘寝,无复恨矣!书辞繁委,无以自

,然即文以求其志,君

固得其肺肝焉。无任恳恋之至。不宣。宗元再拜。 与杨京兆凭书 月日,宗元再拜献书丈人座前:役人胡要返命,奉教诲,壮厉

发,铺陈广大。上言推延贤隽之

,难于今之世,次及文章,末以愚蒙剥丧顿悴,无以守宗族复田亩为念,忧悯备极。不惟其亲密故旧是与,复有公言显赏,许其素尚,而激其忠诚者。用是踊跃敬惧,类向时所被简续,万万有加焉。故敢悉其愚以献左右。 大凡荐举之

,古人之所谓难者,其难非苟一而已也。知之难,言之难,听信之难。夫人有有之而耻言之者,有有之而乐言之者,有无之而工言之者,有无之而不言似有之者。有之而耻言之者,上也。虽舜犹难于知之。孔

亦曰“失之

羽”下斯而言知而不失者,妄矣。有之而言之者,次也。德如汉光武,冯衍不用;才如王景略,以尹纬为令史。是皆终日号鸣大吒,而卒莫之省。无之而工言之者,贼也。赵括得以代廉颇,

谡得以惑孔明也。今之若此类者,不乏于世。将相大臣闻其言而必能辨之者,亦妄矣。无之而不言者,土木类也。周仁以重臣为二千石,许靖以人誉而致三公。近世尤好此类,以为长者,最得荐

。夫言朴愚无害者,其于田野乡闾为匹夫,虽称为长者可也。自抱关击柝以往,则必敬其事,愈上则及

者愈大,何事无用之朴哉?今之言曰:“某

长者,可以为大官,”类非古之所谓长者也,则必土木而已矣。夫捧土揭木而致之岩廊之上,蒙以绂冕,翼以徒隶,而趋走其左右,岂有补于万民之劳苦哉!圣人之

不益于世用,凡以此也,故曰知之难。孔

曰:“仁者其言也讠刃”“孟

病未同而言。”然则彼未吾信,而吾告之以士,必有三间。是将曰:“彼诚知士欤?知文欤?”疑之而未重,一间也。又曰:“彼无乃私好欤?

以利欤?”二间也。又曰:“彼不足我而?我哉?兹?弗吾事。”三间也。畏是而不言,故曰言之难。言而有是患,故曰听信之难。唯明者为能得其所以荐,得其所以听,一不至,则不可冀矣。然而君

不以言听之难而不务取士。士,理之本也。苟有司之不我信,吾知之而不舍,其必有信吾者矣。苟知之,虽无有司,而士可以显,则吾一旦

用人之柄,其必有施矣。故公卿之大任,莫若索士。士不预备而熟讲之,卒然有问焉,宰相有咨焉,有司有求焉,其无以应之,则大臣之

或阙,故不可惮烦。 今之世言士者先文章。文章,士之末也。然立言存乎其中,即末而

其本,可十七八,未易忽也。自古文士之多莫如今,今之后生为文,希屈、

者,可得数人;希王褒、刘向之徒者,又可得十人;至陆机、潘岳之比,累累相望。若皆为之不已。则文章之大盛,古未有也。后代乃可知之。今之俗耳庸目,无所取信,杰然特异者,乃见此耳。丈人以文律通

当世,叔仲鼎列,天下号为文章家。今又生敬之。敬之,希屈、

者之一也。天下方理平,今之文士咸能先理。理不一断于古书老生,直趋尧舜大

、孔氏之志,明而

之,又古之所难有也。然则文章未必为士之末,独采取何如耳!宗元自小学为文章,中间幸联得甲乙科第,至尚书郎,专百官章奏,然未能究知为文之

。自贬官来无事,读百家书,上下驰骋,乃少得知文章利病。去年吴武陵来,

其齿少,才气壮健,可以兴西汉之文章,日与之言,因为之

数十篇书。庶几铿锵陶冶,时时得见古人情状。然彼古人亦人耳,夫何远哉?凡人可以言古,不可以言今。桓谭亦云:“亲见扬

云容貌不能动人,安肯传其书?诚使博如庄周,哀如屈原,奥如孟轲,壮如李斯,峻如

迁,富如相如,明如贾谊,专如扬雄,犹为今之人,则世之

者至少矣。由此观之,古之人未必(一作始)不薄于当世,而荣于后世也。若吴

之文,非丈人无以知之。独恐世人之才

者,不肯久学,无以尽训治诂风雅之

,以为一世甚盛。若宗元者,才力缺败,不能远骋

厉,与诸生

九霄、抚四海,夸耀于后之人矣。何也?凡为文以神志为主。自遭责逐,继以大故,荒

耗竭,又常积忧,恐神志少矣,所读书随又遗忘。一二年来,痞气尤甚,加以众疾,动作不常。?

?

然

扰内生,霾雾填拥惨沮,虽有意穷文章,而病夺其志矣。每闻人大言,则蹶气震怖,抚心案胆,不能自止。又永州多火灾,五年之间,四为天火所迫。徒跣走

,坏墙

牖,仅免燔灼。书籍散

毁裂,不知所往。一遇火恐,累日茫洋,不能

言,又安能尽意于笔砚,?自苦,以伤危败之魂哉? 中心之悃忄?郁结,

载所献《许京兆丈人书》,不能重烦于陈列。凡人之黜弃,皆望望思得效用,而宗元独以无有是念。自以罪大不可解,才质无所

,苟焉以叙忧栗为幸,敢有他志?伏以先君禀孝德,秉直

,

于天下。仕再登朝,至六品官。宗元无似,亦尝再登朝至六品矣!何以堪此?且柳氏号为大族,五六从以来,无为朝士者,岂愚蒙独

数百人右哉?以是自忖,官已过矣,

已厚矣。夫知足与知止异,宗元知足矣。若便止不受禄位,亦所未能。今复得好官,犹不辞让,何也?以人望人,尚足自

。如其不至,则故无憾,

取之志息矣。

世孑然,无可以为家,虽甚崇

之,孰与为荣?独恨不幸获托姻好,而早凋落,寡居十余年。尝有一男

,然无一日之命,至今无以托嗣续,恨痛常在心目。孟

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今之汲汲于世者,唯惧此而已矣!天若不弃先君之德,使有世嗣,或者犹望延寿命,以及大宥,得归乡闾,立家室,则


毕矣。夫是而犹竞于

利者,天厌之!天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