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司疑焉则与解之，问焉则以对之，广求焉则以告之可也。　往者陆相公司贡士，考文章甚详，愈时亦幸在得中，而未知陆之得人也。其后一二年，所与及第者，皆赫然有声，原其所以，亦由梁补阙肃、王郎中础佐之。梁举八人，无有失者，其余则王皆与谋焉。陆相之考文章甚详也，待梁与王如此不疑也，梁与王举人如此之当也，至今以为谈。自后主司不能信人，人亦无足信者，故蔑蔑无闻。今执事之与司贡士者，有相信之资、谋行之，惜乎其不可失也！　方今在朝廷者，多以游宴娱乐为事，独执事眇然举，有思长虑，为国家树本之。宜乎小之以此言闻于左右也。愈恐惧再拜。　与凤翔邢尚书书　愈再拜：布衣之士居穷约，不借势于王公大人，则无以成其志；王公大人功业显著，不借誉于布衣之士，则无以广其名，是故布衣之士虽甚贱而不谄，王公大人虽甚贵而不骄，其事势相须，其先后相资也。今阁下为王爪牙，为国藩垣，威行如秋，仁行如，戎狄弃甲而远遁，朝廷枕而不虞。是岂负大丈夫生平之志愿哉？岂负明天非常之顾遇哉？赫赫乎，？乎，功业逐日以新，名声随风而。宜乎ん呼海隅谈之士，奔走天下慕义之八，使或愿驰一传，或愿一戈，纳君于唐虞，收地于河湟。然而未至乎是者，盖亦有说云：岂非待士之未甚厚，遇士之礼未甚优？请言其事，阁下试详而听之：　夫士之来也，必有求于阁下，夫以贫贱而求于富贵，正其宜也。阁下之财不可以遍施于天下，在择其人之贤愚而厚薄等级之可也。假如贤者至，阁下乃一见之；愚者至，不得见焉：则贤者莫不至，而愚者日远矣。假如愚者至，阁下以千金与之；贤者至，亦以千金与之：则愚者莫不至，而贤者日远矣。求得士之，尽于此而已；求士之贤愚，在于鉴博采之而已。鉴于己，固已得其十七八矣；又博采于人，百无一二遗者焉。若果能是，愈见天下之竹帛，不足书阁下之功德，天下之金石，不足颂阁下之形容矣！　愈也布衣之士也。生七岁而读书，十三而能文，二十五而擢第于官，以文名于四方。前古之兴亡，未尝不经于心也，当世之得失，未尝不留于意也。尝以天下之安危在边，故六月于迈，来观其师。及至此都，徘徊而不能去者，诚说阁下之义，愿少立于阶墀之际，望见君之威仪也。居十日而不敢者，诚以左右无先为容，惧阁下以众人视之，则杀不足以灭耻，徒悔恨于无穷。故先此书序其所以来之意，阁下其无以为狂而以礼退之，幸甚，幸甚！愈再拜。　为人求荐书　某闻木在山，在肆，遇之而不顾者，虽日累千万人，未为不材与下乘也；及至匠石过之而不睨，伯乐遇之而不顾，然后知其非栋梁之材、超逸之足也。以某在公之宇下非一日，而又辱居姻娅之后，是生于匠石之园，长于伯乐之厩者也。于是而不得知，假有见知者，千万人亦何足云。今幸赖天每岁诏公卿大夫贡士，若某等比咸得以荐闻，是以冒其说以累于执事，亦不自量己。然执事其知某如何哉？昔人有鬻不售于市者，知伯乐之善相也，从而求之，伯乐一顾，价增三倍。某与其事颇相类，是故终始言之耳。某再拜。　应科目时与人书　月日，愈再拜：天池之滨，大江之？，曰有怪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汇匹俦也。其得，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其不及，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世，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为犭宾獭之笑者，盖十八九矣。如有力者哀其穷而运转之，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然是也，负其异于众也，且曰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亻免俯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今又有有力者当其前矣，聊试仰首一鸣号焉。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阁下其亦怜察之！　答刘正夫书　愈白：士刘君足下：辱笺，教以所不及，既荷厚赐，且愧其诚然，幸甚，幸甚！凡举士者，于先之门，何所不往，先之于后辈，苟见其至，宁可以不答其意耶？来者则接之，举城士大夫，莫不皆然，而愈不幸独有接后辈名，名之所存，谤之所归也。　有来问者，不敢不以诚答。或问：“为文宜何师？”必谨对曰：“宜师古圣贤人。”曰：“古圣贤人所为书存，辞皆不同，宜何师？”必谨对曰：“师其意，不师其辞。”又问曰：“文宜易宜难？”必谨对曰：“无难易，惟其是尔。”如是而已。非固开其为此而禁其为彼也。　夫百朝夕所见者，人皆不注视也，及睹其异者，则共观而言之。夫文岂异于是乎？汉朝人莫不能为文，独司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为之最。然则用功者，其收名也远。若皆与世沉浮，不自树立，虽不为当时所怪，亦必无后世之传也。足下家中百，皆赖而用也，然其所珍者，必非常。夫君之于文，岂异于是乎？今后之为文，能探而力取之，以古圣贤人为法者，虽未必皆是，要若有司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之徒，必自于此，不自于循常之徒也。若圣人之，不用文则已，用则必尚其能者，能者非他，能自树立，不因循者是也。有文字来，谁不为文？然其存于今者，必其能者也。顾常以此为说耳。愈于足下，忝同而先者，又常从游于贤尊给事，既辱厚赐，又安得不其所有以为答也。足下以为何如？愈白。　答殷侍御书　某月日，愈顿首：辱赐书，周览累日，竦然增敬，蹙然汗以惭。愈于士中，为知读经书者，一来应举，事随日生，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