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必绥之，其知所尊而不思华，何必征而降之？降而城之？若然者，三方之夷皆可降，而城何独一陲？此所谓反无外、伤无私，不可为后王之规。愚忝学古，敢陈铭云。　天长匪民。苍苍有北。穷兵之弊，播德之克。武皇以兵，而不以德。聚师万甲，悬磬四国。男悲远征，女泣夜织。死生其苦，木石其力。古无降城，顾乃重伤。城不可转，夷居无常。前有浊河，浊河自；后有黑山，黑山自。堙堑尸委，崩榛乌号。居者匪居，劳者荐劳。我思古人，疾首用搔。　东渭桥铭（并序）　七年冬十一月，观自京师适陵，经东渭桥，窥渭之清，骇桥之雄，故作《东渭桥铭》，因以识之曰：　天地不有大，孰见其小。圣人不有作，孰见其妙。惟渭之广，洪浩渺。惟桥之永，赤龙夭矫。车者如，舟者如徼。石成五，天可补阙。木从绳直，地可梁绝。天地之险，舟梁之说。乃曰因人兴，不因人辍。鞭石既劳，架鼋更危。去危背劳，人莫之知。涂拥近郊，栋准绝涯。功成不争，合其离。我去京矣，六府四维。不见钓璜，不遭坠履。牵独在，飞鹤双起。表其千年，涂归一指。故有时行，功有时止。琢珉川上，日月终始。　大夫铭（并序）　于戏！知吴之可以取，知越之可以，而不知之退存亡，沈踌蹰，以至于非辜。哀哉！斯繇淳德离披，衰世难维，故独正者不足以镇邪，独信者不足以疑。夫周公、孔，圣人也，尚有彼妇之歌，《鸱？》之诗，矧乎其下人乎！然齐桓公终任夷吾，晋文公不疑五臣，数者，竟能挈五霸之，加二君之。臣无所反侧，君无所短长。下冠列国，上尊时王。惟齐晋之区区，行何而臻斯伟欤？殆非二君能推心于数，俾数得不失退存亡者乎？使非句践既举全吴，乃授伯国，建国之雄，付之能，必将南略海垠而率百蛮，北合诸侯而朝中原，提控吴越之，接踵桓文之勋。则句践为伯君，为伯臣必矣。何尚乎浮，去故国，为天下之旅人哉？尝用之谋若有之，思越人之力尚克之，苟天不永越年，越亦不贤，越不能恤其允，是以诛其。噫！范生之书，未释于手；越王之剑，已承其咽。哀哉！且会稽之羞，非越复，惟大夫之复，大夫之死，诚长颈背义，亦大夫之非智。哀哉！询之名，不登于三仁；求之坟，不在于九原。勒石以备脱简，终古以枉魂。铭曰：　姑苏之仇，敌国既亡，大夫何哉。不知其去，只知其来。胥至忠，不信于吴。鸱夷知几，浩然乘桴。君胡役役，谋国遗躯。或曰不然，吉凶相宾。不有覆车，孰惩为臣。不有泛舟，孰为济人。无全功，用有屈伸。冥然陈力，得于开卷。神能我，仿佛如面。往者之悔，来者之宪。志于元石，将懋将唁。　项籍碑铭（并序）　铺周秦之颠亡，粲乎简册，吁！可骇也。惟秦失在暴，惟周失在弱，上慢下黩，政无纪纲。若然者，神灵不得不哀，世教不得不张。且天地不可以无主，故帝必诞，眷命不可以坐得，故有心者经纶。于是汉祖起于丰沛，公起于会稽，陈吴之徒自称乎假王。其馀揭竿而呼，争先刺秦者，如林如薮。于时浩浩，兵憧憧；风从虎，云从龙；三灵昏而四海空。公乃仗拨之剑，希当世之功。浮江而西，有壮士八千，χ鼓于舟中。吁嗟乎无人，谁御乎群凶。所以谋大业拯万灵而争雌雄者，独汉祖与公。遂号百胜之师，趣累卵之危，活赵歇，擒王离。十愕眙，一麾靡馀。然后飘锐气，耸利锋，扼秦关，怒汉公。因语曰：“损约则违人，固信则自违，恶取乎？”乃军鸿门，屠咸，鼎峙于神州，幅裂于四方，始退与汉祖东西而王天下，是知量不足，谋不长矣。然虽兵众于汉，战捷于汉，其后则有灵之败，太公虏；荥之围，纪信焚；广武之守伤其；固陵之役，挠其师。与汉祖龙虎相逐，戈合离，五年之后，胜败乃知。是知兵之不可穷，之不可终。天地否而开，云雷屯而通。故有三将溃围，孤军曷归。良在御，人在帷。楚歌夜闻，哀泣垂？。遂饮帐中，申令麾下，镜分人，飚举良。晓漫漫，云茫茫。失于陵，问津于乌江。其犹鱼遭网而游，鸟婴罗而翔，终不免矣。尚能合从亡之人，御追逃之兵，旗鼓指掌，鹅鹳邱陵，足罔不蹶，首胡不横，然始解于舟，结缨于死地。痛矣夫！何自慷慨斯焉之甚邪？而曰：“天实亡我，非战之罪。”何执而不寤哉？公实勇而无谋，刚而无亲，忌而信谗，暴而残人，是以人得蹈其资，兵得害其。真自亡也，岂天亡乎？使公勇而能谋，关中可据矣；刚而能亲，诸将不携矣；明以察谗，奇计得施矣；恕而人，百姓乐推矣。若然，则举天下如转圜，何汉氏与二臣能计之哉？至如谋于汉者，昔其臣也，公实弃之；兵于汉者，亦其将也，公不庸之。故曰：“得人者昌，失人者亡。”噫！从始而言之，盖天理有素乎？故生项以静难，生汉以牧人：静难者授勇，牧人者授仁。不然，何鸿门阽而复持，成皋而复振，关而缓来，王楚而骤归者哉？《释名》曰：“碑，悲也。”观尝寻《楚汉秋》，见公帐中之歌，取而咏之，辄泫然而悲，爰刻石为文，多不究其终始。铭曰：　姬孱而绝，嬴而灭。九郁结，九州？О。必生圣哲，以起灭绝。维汉自丰，维楚自东。偕伐寇戎，反相战攻。战攻不罢，洎乎垓下。彼众我寡，龙死于野。　周苛碑